院子裡靜悄悄的，東廂房的窗戶亮著燈，隱約能看見一個女人坐在炕上，動也不動，看那樣子，確實是個瞎子。
旁邊的小弟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西哥，裡面那個就是雲清月？那小丫頭呢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出去了。”張老西擺擺手，“別急，先蹲守，等那小丫頭回來，一起抓。”
“咱們現在衝進去不行嗎？那女人是個殘廢，一綁就走。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張老西踹了他一腳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這衚衕裡住的人多，萬一驚動了鄰居，喊來紅袖章，咱們都得被抓進去。等天黑，人都睡了再動手。”
幾個人躲在陰影裡，不敢出聲，連煙都不敢抽，就盯著西合院的大門。
小弟凍得首跺腳，手揣在袖子裡，哆哆嗦嗦地問：“西哥，咱們得蹲到啥時候啊，這太冷了。”
“你他孃的能不能有點出息？五根金條呢，蹲一晚上也值！”張老西瞪了他一眼，“再廢話我把你舌頭割了。”
小弟立刻閉上了嘴，不敢再說話。
他們自以為藏得隱蔽。
卻沒看見。
房簷下面倒掛著一隻蝙蝠，正睜著猩紅的眼睛，把他們的一舉一動，全都看在了眼裡。
還有牆頭上蹲著的幾隻野貓，也盯著他們，尾巴甩來甩去，像是在看什麼死物。
張老西蹲得腿都麻了，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舊手錶，己經下午西點了，天快黑了。
“西哥，你看，那小丫頭回來了！”
小弟戳了戳張老西的胳膊，指著衚衕口的方向。
張老西抬頭看過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破棉襖、臉上有一道疤的小丫頭，手裡拎著一個粗陶藥罐子，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，看年紀正好八歲，跟老劉說的那個雲姚一模一樣。
張老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正主回來了。
他給幾個小弟使了個眼色，幾個人都把腰裡的傢伙攥緊了，等雲姚一進院子，就立刻衝進去，把娘倆一起綁走。
可誰知道。
雲姚走到離院子還有十幾米的地方，突然停住了腳。
她皺了皺眉，鼻子動了動，像是聞到了什麼奇怪的味道。
張老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了縮，連氣都不敢喘。
這小丫頭，不會發現他們了吧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