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歲的雲姚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舊棉襖，頭上戴著一頂遮住半邊臉的毛線帽。
她安靜地坐著。
帽子底下的那雙漆黑眼眸，像兩口沒有波瀾的深井，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雲姚的懷裡，縮著一隻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小灰鼠。
小手輕輕撫摸著老鼠光滑的皮毛，雲姚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她今天特意求太爺爺派車送她過來，就是要親眼看著這齣好戲落幕。
看著仇人在法律和事實面前，像個小丑一樣徒勞地掙扎。
這種鈍刀子割肉的絕望，比首接咬斷她的脖子要痛快一萬倍。
“法警，控制被告人。”
法官顯然失去了耐心，首接下達了指令。
兩名法警走上前，強行將雲婉婉亂動的左手按死在床欄上。
法庭進入了最後的宣判環節。
所有人起立。
雲姚也跟著站了起來，小小的身子藏在前排高大的成年人背後。
“本院認為，被告人云婉婉主使綁架、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、故意傷害、買賣人口等罪名成立。”
“犯罪情節極其惡劣，社會影響極壞。”
法官的聲音鏗鏘有力。
“現判決如下：”
“判處被告人云婉婉死刑，緩期二年執行。”
“剝奪政治權利終身，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。”
“咚！”
法槌重重落下。
死刑，緩期二年執行。
這個判決，就像一顆精準的子彈，擊碎了雲婉婉腦子裡最後一絲虛幻的希望。
平車上的雲婉婉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喉嚨裡發出那種被掐住脖子的母雞一樣的嘶鳴聲。
死緩。
她不會立刻被槍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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