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的小手慢慢攥緊，指節泛白，腰間骨笛被風吹得輕輕碰在棉襖釦子上，發出一下很輕的響。
就在這時。
她忽然輕輕吹了一聲短哨。
那聲音很輕，輕到楚天闊都只看見她嘴唇動了一下。
可機庫橫樑上，兩隻凍得縮成毛球的麻雀忽然抖開翅膀，撲稜稜飛了下來。
雷狼眼睛一眯：“鳥？”
關添立刻往前半步，擋住雷狼探究的視線：“山裡孩子鼻子靈，招鳥也正常，別大驚小怪。”
雷狼嘴角抽了一下：“關局，你管這個叫正常？”
關添面不改色：“比你剛才差點踩雷正常。”
雷狼噎住了。
兩隻麻雀落在雪地上，細小的爪子在壺邊跳了兩下，又繞著地勤剛走過的位置盤旋，嘰嘰喳喳叫個不停。
雲姚半垂著眼，腦海裡卻出現了斷斷續續的畫面。
棉口罩。
灰色棉帽。
一隻戴著舊羊皮手套的手，曾經提起過這個壺。
那人靠近時，身上有機油味、冷汗味，還有淡得幾乎散開的苦杏仁味。
雲姚不動聲色：“把所有人叫到專機旁。”
楚天闊立刻來了精神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都過來！我老大讓你們集合！快點，別磨蹭！”
雷狼剛想阻止，可看見雲姚冷冷的側臉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幾分鐘後，地勤、機組、護送人員全站在專機旁邊，雪地被踩得咯吱亂響。
雲姚站在人群前，個子矮得像個剛從棉襖堆裡冒出來的小糰子，可沒人敢輕看她。
她藉著麻雀的視野，看見遠處油料車後方，有一串離開的腳印踩得很急，鞋底花紋和現場其他地勤不一樣。
腳印盡頭，殘留著同樣的苦杏仁味。
雲姚抬手一指：“那邊。”
雷狼帶兩名隊員衝過去，撥開油料車後面的積雪，果然看見一串被半掩埋的腳印。
他蹲下身，軍刀挑起雪面，臉色難看得能擰出水：“有人從這裡離開過。”
白景文捂著口鼻跟過來，一看腳印就白了臉：“他早跑了？”
楚天闊一腳踹在油料車輪胎上，震得輪轂嗡嗡響：“跑？老子讓他跑出京城算他投胎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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