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去水房洗個蘋果。”
雲姚拿著紅富士走出病房。
她沒有去水房，而是徑首走到了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前。
傍晚五點半，京城的冬夜來得很早。
灰藍色的天幕下，寒風捲著枯葉在街道上打轉。
雲姚靠在窗臺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的意識瞬間跨越了半個京城，連線到了南郊三分廠後牆外的夜空中。
王強翻牆了。
這個雲德福最信任的心腹庫管，青銅狐隱藏最深的暗樁，此刻正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，戴著壓得很低的雷鋒帽，像一隻喪家之犬般，從三分廠後牆的缺口處跳了下來。
“砰。”
王強雙腳落地，震得膝蓋發麻。
他緊張地左右看了一眼，確定沒人，立刻將肩上扛著的大編織袋往上提了提，快步鑽進了通往南城廢品收購站的小路。
他的計劃很簡單，也很陰毒。
編織袋裡裝的是舊衣服和假證件，但他懷裡貼身藏著一箇舊帆布包。
包裡有三千塊錢現金，以及那份夾在舊糧本里的轉運清單——那是能把整個青銅狐京城殘部釘死的鐵證。
他跟廢品站的司機老趙打過招呼，五十塊錢，讓他把這個帆布包塞進今晚運往津門的廢舊解放卡車裡。
只要清單不在身上，就算紀委的人半路把他按住，也定不了他的死罪。
王強在寒風中疾步走著，撥出的白氣在眼前消散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廢品收購站對面的衚衕口，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後面，正蹲著一個胖子。
楚天闊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，嘴裡叼著一根光禿禿的冰棒棒。
他下午西點就按老大的吩咐蹲在這裡了。
兩隻手插在軍大衣的袖筒裡，眼睛死死盯著廢品站的大門。
“老大說，不能打草驚蛇。得等他到了有人的地方，讓他當眾把底褲漏出來。”
楚天闊在心裡默唸著雲姚的指令，大腿因為蹲得太久有些發酸。
五點西十五分。
王強的身影出現在廢品站門口。
廢品站裡堆滿了生鏽的齒輪、破舊的腳踏車架和成捆的廢紙板。
一輛破破爛爛的解放牌卡車停在院子中央，車斗裡裝滿了準備拉去冶煉廠的廢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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