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戲，才剛開場呢。”
晚上七點，南城派出所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有些接觸不良，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光線慘白，打在王強那張沾滿泥血的臉上，像個剛從墳裡刨出來的死人。
“姓名。”
坐在桌對面的小民警拿著筆，頭都沒抬。
“王……王強。”
“單位。”
“南郊……國營製藥三分廠，一號倉庫庫管員。”
王強的手銬在鐵椅子上，手腕己經被勒出了一圈紅印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抖。
“警察同志，我真沒偷公家的錢。那三千塊錢，是我這十幾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。”
小民警抬起頭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省吃儉用？你一個月三十八塊五。不吃不喝攢十年，也才西千多。你還有個老婆和兩個孩子在老家張嘴吃飯呢。”
“我……我乾點私活。對，我幫人拉貨，掙的外快。”
“外快？那你跑什麼？假介紹信怎麼解釋？去津門的車票怎麼解釋？”
王強咬死不鬆口。
“我害怕！廠長雲德福貪汙被抓了，我是他手下管倉庫的。我怕紀委查他的時候把我牽扯進去。我膽子小，就想拿著自己的錢回老家躲躲。逃避調查有錯，但我真沒貪汙！”
他在賭。
只要那份轉運清單沒落到警察手裡，他們就只能定他個“攜款潛逃”或者“鉅額財產來源不明”。
這罪名，頂多判個幾年。
總好過掉腦袋。
小民警皺起眉頭，正要拍桌子。
審訊室的鐵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傳進來。
王強抬起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便裝的中年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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