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你個狗日的特務！”
戴著紅袖章的胖大媽像一座肉山，死死堵在廢品站大門中央。
她手裡那個洗菜的鋁盆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，濺起一地的泥水。
王強衝得太猛，剎不住腳，首挺挺地撞在胖大媽身上。
胖大媽紋絲不動，反手一把揪住王強的棉襖領子，粗壯的胳膊猛地一掄。
“砰！”
王強被甩出半米遠，重重跌在滿是鐵鏽的齒輪堆裡。
雷鋒帽飛了出去，額頭磕在廢鐵上，鮮血瞬間順著眉毛淌了下來。
“跑！你還想跑！”
胖大媽一腳踩在王強的大腿上。
楚天闊躲在衚衕口的三輪車後面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他認出來了，這位堵門的肉山，是石榴衚衕隔壁巷子的王大媽。
居委會副主任。
平時查衛生抓隨地吐痰，戰鬥力堪比一個連。
“誰偷公家錢！人在哪！”
伴隨著一聲怒吼，廢品站周圍的衚衕裡湧出十幾個人。
打頭的是兩個戴著紅袖章的巡邏民兵，手裡拎著白蠟杆。
後面跟著七八個大爺大媽，手裡拿著擀麵杖、爐鉤子、煤塊。
這個年代，“偷公家的東西”是能戳斷脊樑骨的死罪。
“這兒呢！我按著呢！”
王大媽扯著嗓子喊，手指著地上掙扎的王強，“哪個單位的！光天化日偷公家東西！抓住他！”
兩個民兵二話不說，衝上去一左一右反剪住王強的胳膊。
“放開我！我沒偷！”
王強拼命掙扎，牙齒打顫，“那是我自己的錢！我自己存的！”
“你自己的錢？”
廢品站門衛大爺拄著鐵鍬走過來，指著卡車尾部散落一地的鈔票，手都在抖。
“大傢伙去看看！那滿地的‘大團結’！加起來得有幾千塊！”
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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