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吃，你自己吃。我去倒點熱水。”
雲姚把剩下的橘子塞到雲清月手裡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壺。
腳步放得很穩，跟平時沒兩樣。
走到窗邊的時候，她抬眼掃了下外沿。
一隻灰撲撲的死老鼠，首挺挺躺在窗臺上。
肚子被劃開一道整整齊齊的口子，內臟掏得乾乾淨淨，扇形擺在身體兩側，肚子裡塞著一根乾透的麥稈。
這是老獵人在山裡的規矩。
獵到值錢的獵物，要開膛破肚塞麥稈晾著，標記這是自己的地盤，別的獵人看見就知道，這裡己經有人踩過點了。
雲姚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伸手把窗戶往回拉，插銷卡緊，順手把窗簾拉上小半扇，擋住外面的風。
轉過身的時候，臉上沒半點異樣，聲音軟乎乎的：
“媽，風大，外面剛過了送煤的車，飄煤灰，我關半扇窗，你別吹著。”
“好。”
雲清月戴著白世軒留下的墨色遮光鏡，靠在枕頭上笑。
“我們姚姚現在管得比護士還嚴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
雲姚把暖壺裡的熱水倒進搪瓷缸，試了試溫度不燙，才遞到雲清月手裡。
“白爺爺說了，你得好好養著，不能吹風。”
她坐回床邊的椅子上，給雲清月剝瓜子，一顆一顆剝了仁放在白瓷碟裡。
臉上帶著笑，跟媽媽說等出院了回石榴衚衕。
她己經讓管家爺爺在院子裡搭了葡萄架，明年夏天就能結葡萄，酸溜溜的，媽媽肯定愛吃。
背在身後的手指，卻在無意識地搓著指腹的硬繭。
劉瞎子來過了。
昨晚大白攔了他扔的毒豬肝，他不僅沒走，反而大著膽子摸到了醫院，甚至摸到了三樓的特護病房窗臺下。
他沒上來，沒動手，就扔了一隻塞著麥稈的死老鼠。
這不是偷襲，是宣戰。
是獵人盯著獵物的窩，告訴獵物：我找到你了，我就在附近看著你，你跑不掉。
他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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