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剝完最後一顆花生，拍了拍手上的紅衣碎屑，“老獵人不喜歡走正門。他一定會選一個最黑的死角，翻牆進來下套。”
楚天闊一愣：“哪邊？”
雲姚沒有回答，而是轉頭看向了西合院後牆外。
那裡有一條廢棄的死衚衕，堆滿了附近居民扔的煤渣和破爛傢俱。
那裡是整個石榴衚衕最黑、最髒、人跡最罕至的地方。
也是大白現在所在的地方。
兩百公斤的白狼王，此刻正蟄伏在煤棚最深處的陰影裡。
煤灰完美地掩蓋了它顯眼的白色皮毛。
它臥在凍土上，呼吸極其微弱，幽綠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堵矮牆的上方。
貓頭鷹、黃鼠狼、野貓、老鼠，這些都只是預警系統。
大白，才是這道防線上最後，也是最致命的絞肉機。
只要劉瞎子敢從那堵牆上露頭，大白足以在三秒內，咬碎他的喉管，讓他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。
夜幕徹底降臨。
冷風捲著雪粒子砸在院子裡的石板上。
就在這時，東廂房厚厚的棉簾子被掀開一條縫。
暖黃色的燈光傾瀉出來，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暈。
“姚——”
雲清月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，帶著無盡的溫柔和暖意。
“熱水燒好了，過來洗腳！胖子，你也進來洗個手，準備吃麵條了！”
雲姚立刻站起身，端起那碗剝好的花生仁。
剛才眼底那股算計和冷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她清脆地應了一聲：“來啦媽！”
楚天闊目送著她跑進東廂房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母女兩個的剪影映在窗戶的高麗紙上。
一大一小，雲清月正彎著腰給雲姚挽褲腿，雲姚坐在炕沿上晃盪著小腳，溫馨得像一幅老舊的年畫。
楚天闊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這幅年畫，又看了看牆頭那隻突然停下腳步、瞳孔豎起的野貓。
誰能想到，這幅溫馨年畫的畫框，是由貓頭鷹、黃鼠狼、兩百隻老鼠和一頭能生撕虎豹的白狼王鑄成的。
“這他孃的……”楚天闊嘟囔了一句，快步走向正房，“劉瞎子，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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