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鴉聽不懂人話，傳不過來聲音，但畫面足夠清晰。
那個鐵路工人左右看了一眼，把放在長條凳上的黑色帆布包拉開了一條縫。
帆布包裡，赫然露出一截油亮的槍托木紋，還有一根發黑的槍管邊緣。
劉瞎子那隻獨眼裡瞬間爆出精光，他伸手進去摸了一把，點了點頭。
畫面一切換，鐵路工人拉上拉鍊，推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離開了茶館。
腳踏車走的方向，是往東邊去。
雲姚睜開眼。
往東，那是南城黑市外圍的一個廢棄防空洞地帶，向來是地下軍火和黑貨中轉的倉庫。
懂黑市規矩的都知道，看貨可以在大白天，但真正交錢拿貨，絕對要等到天黑之後。
時間線徹底清晰了。
劉瞎子今天上午看中了槍，今晚天黑之後就會去付錢取貨。
最快明天凌晨，他就能找好制高點，把瞄準鏡對準大白的腦袋。
也就是說，她只有今天一個白天加一個晚上的時間視窗。
雲姚推開廁所門，走到衚衕口的豆腐坊，買了一塊剛點好的滷水豆腐。
拎著掛著水珠的豆腐往回走時，她的眼神比剛才在院子裡冷了十倍。
回到西合院，楚天闊正在給東廂房的爐子添煤塊。
雲姚把豆腐遞給他，下巴朝院門外揚了揚：“出來說。”
兩人走到院門外的背風口。
“今晚，引蛇出洞。”
雲姚開口第一句話就擲地有聲。
楚天闊把煤灰往褲腿上蹭了蹭，立刻精神了：“怎麼引？去哪引？”
“太爺爺在南城琉璃廠那邊，有一間專門走高檔藥材的鋪子。”
雲姚看著楚天闊的眼睛，“你現在就去一趟，找太爺爺放風聲。就說今晚，有一批剛從長白山下來的極品東北野山參要入庫。”
楚天闊眼珠子轉了一圈，有點沒繞過彎來：“放風聲？那不是招賊嗎？薛三他們能上當？”
“他們現在窮途末路。”
雲姚冷笑了一聲，“劉瞎子要買槍，薛三要僱人，他們現在兜裡乾淨得連頓肉都吃不起。一批東北野山參值多少錢？”
“起碼上萬啊！黑市上搶手得很！”
“對。這麼大一筆橫財，加上只有今晚入庫的空檔期。你覺得，急需用錢買槍的劉瞎子，和輸紅了眼的薛三，吃不吃這個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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