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，琉璃廠。
白天的喧囂己經被徹底凍結。
街面上的古董店、字畫鋪和藥鋪早就落了門板，整條街黑燈瞎火，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晃。
雲家藥鋪位於街面中段，是一座典型的兩層青磚樓。
一樓是抓藥的櫃檯和坐診的桌子，二樓則是存放貴重藥材的倉庫。
藥鋪的後門，藏在一條狹窄避風的暗巷裡。
劉瞎子帶著五個人，像六道貼著牆根的黑影，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暗巷。
薛三走在劉瞎子後面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截短了槍管的土銃。
另外三個從黑市臨時僱來的亡命徒，一個外號叫“爛眼”，另外兩個是一對兄弟，都拿著撬棍和殺豬刀。
“到了。”
劉瞎子停下腳步，抬起右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。
六個人瞬間屏住呼吸，緊緊貼在藥鋪後門冰冷的磚牆上。
劉瞎子蹲下身，把耳朵貼在厚實的木門板上。
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足足三分鐘，門板後面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呼嚕聲，中間還夾雜著收音機訊號不良產生的“滋啦滋啦”的電流聲。
劉瞎子首起腰，衝薛三點了點頭。
值班的老頭沒說謊，確實在睡覺，而且聽呼吸的節奏，睡得很死。
薛三興奮地舔了舔嘴唇，剛要往前湊，被劉瞎子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急什麼。”
劉瞎子壓低聲音，語氣裡透著老獵人的謹慎，“規矩忘了？”
他解下腰間的布袋，開啟扎口的麻繩。
一股濃烈刺鼻的硫磺和藥材混合的味道立刻散發出來。
劉瞎子半蹲在地上，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。
他沿著後門的門框底部，沿著牆根，細細密密地撒了一圈寬約二十釐米的雄黃粉帶。
粉末均勻地鋪在青石板上，形成了一道黃色的警戒線。
“這東西，是我在長白山對付土蝮蛇用的。”
劉瞎子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殘粉，冷笑了一聲，“不管那個丫頭片子會招什麼地頭蛇、灰老鼠，只要聞到這味兒，沾上一點，立刻渾身起泡，爛肉化骨。”
他指了指那條黃線：“進去之後，只要是從地上爬出來的東西，全都別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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