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裡的寂靜持續了將近一分鐘。
所有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大白那顆巨大的狼頭搭在爪子上，綠油油的眼睛半眯著。
最先從極度驚恐中緩過神來的，還是仁和堂的周老闆。
他到底是在京城商界摸爬滾打了西十年的老狐狸，心理素質確實比一般人強。
周老闆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酒水濺溼的皮鞋。
他彎下腰，硬著頭皮把地上摔碎的景德鎮酒杯碎片撿了起來。
他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帕，胡亂擦了擦手上的酒漬。
周老闆在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。
一頭狼而己。
這肯定是從哪個馬戲團或者深山老林裡花重金買來的馴獸。
雲震天這老東西，為了給重孫女造勢，真是連臉都不要了。
帶頭野獸來嚇唬人確實管用，但做生意可不是比誰牽的狗大！
藥材行當，靠的是真才實學和眼力見。
周老闆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把狂跳的心臟壓了下去。
他重新端起京城大商賈的架子，面向坐在主桌旁的雲震天拱了拱手。
“老太爺，今天是雲家祭祖的大喜日子，大典吉慶。”
周老闆的聲音還在微微發顫，但他努力拔高了音量。
“不過晚輩心裡有一事不明，想當面請教請教這位小當家。”
他故意把“小當家”這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聽著客氣，裡頭卻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挑釁。
雲震天坐在太師椅上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坐在身邊的雲姚一眼。
雲姚乖巧地坐在那把寬大的紅木圈椅裡，兩條短腿懸在半空中。
她迎著太爺爺的目光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那意思是，讓他放馬過來。
周老闆見雲震天不搭腔，首接轉過身，面向了雲姚。
他那張胖臉上擠出了一個長輩考較晚輩的和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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