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。
許褚衝進太守府正堂的時候，只看到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和一碗喝了一半的涼水。
他撓了撓頭，朝著門外吼了一聲。
“去告訴少爺！人跑了！”
城外的馬車裡，陸遠聽到傳令兵的稟報。
“跑就跑了。一個光桿將軍，帶著幾十個人能翻什麼浪。讓他去建業給孫權報喪吧。”
“讓曹仁進城維持秩序。降兵登記造冊，一律不殺。城裡的糧倉清點一下，該發的軍餉照發，別讓弟兄們亂來。”
傳令兵跑了。
陸遠拉開馬車的窗簾，朝著皖城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城頭上的江東旗幟己經被人扯了下來。
……
西天后。
吳侯府的大殿裡，呂蒙單膝跪在殿中央，盔甲上滿是泥土和血跡，臉頰凹陷，雙眼充血。他從皖城一路逃到建業，西天沒有閤眼。
“皖城……失守了？”
“臣……有罪。”
大殿裡安靜了片刻。
孫權把目光從呂蒙身上移開，掃過殿中站著的文武百官。
張昭站在文臣之首，顧雍站在張昭後面，低著頭，眼觀鼻鼻觀心。
武將那一列，空了幾個位置。
空出來的那幾個位置，以前站著的人，有的死在了烏林，有的死在了柴桑。
“先是水師。”
“我江東水師經營三代，百戰百勝。一夜之間，被自己的火船燒了個乾淨。”
“然後是柴桑。”
“長江天險的門戶，不戰而棄。”
“現在是皖城。”
“廬江郡的心臟。重兵把守的堅城。三天。三天就沒了。”
“誰能告訴我，接下來他會往哪打。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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