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喇叭聲還在繼續。
這一輪唸的是曹營明天的早飯——蒸餅、熱粥、煮雞蛋。
每一個字都像刀子，割在皖城守軍的肚皮上。
夜深了。
城頭上的巡邏兵越來越少。不是換崗了，是有人悄悄離開了崗位。
亥時三刻。
東門外的壕溝邊，一個黑影從城牆上順著繩子滑了下來。
然後是第二個。
第三個。
第七個。
這一次，沒有人去追。
曹營的哨兵看見了，沒有喊也沒有動，只是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。
那些黑影跌跌撞撞地跑到曹營門口，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我們是皖城守軍。我們……我們不想打了。”
為首的那個人抬起頭，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。他的手裡還攥著一截從城牆上帶下來的帳繩。
許褚從營門後面走出來，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餓了吧。”
那群人瘋狂地點頭。
“進來吃。”
許褚轉身朝帥帳走去。
帳篷裡，陸遠靠在胡凳上，面前的矮桌上攤著一張皖城的城防圖。
“少爺，又來了七個。今晚加上之前的，一共跑出來西十三個了。”
陸遠嗯了一聲。
“城裡什麼情況？”
“那幾個先來的說，呂蒙殺了三個逃兵，底下的兵不幹了，有人燒了糧倉。城裡亂成一鍋粥，呂蒙壓不住了。”
“讓那批降兵裡挑幾個機靈的，吃飽了塞回去。不是讓他們打仗，讓他們傳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今晚子時，北門。誰開門，戰後賞十畝良田，免三年賦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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