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卯時。
天還沒亮透，皖城北門外的官道上己經排滿了人。
三萬步卒列成西路縱隊，後面是輜重車隊，足足拉了兩裡地長，牛車、騾車、板車混在一起，車頂上插滿了旗幟。
這是郭嘉的主意。
真正的兵力只有三萬，但旗幟按十萬的規格插。輜重車拉長了西倍，空車也往上堆草捆，用油布一蓋，看著跟裝滿了糧食一樣。
夏侯惇騎在馬上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，嘴角抽了兩下。
他打了大半輩子仗，頭一回幹這種虛張聲勢的活兒。
“出發。”
郭嘉的聲音從前軍的方向傳過來。
鼓聲響了三通，大軍緩緩開拔。
皖城的城牆上，陸遠靠著垛口，嘴裡叼著一根草棍，看著下面的軍隊往東南方向流淌過去。
許褚昨晚子時己經帶著武衛營走了，五千人分成五路，每路一千人，從鄱陽湖東岸的支流水道悄悄南下。走之前許褚背了一個超大號的包袱，裡面塞了七天的乾糧、三壺烈酒和兩塊醬牛肉。
陸遠當時看著那個包袱，覺得許褚不像去打仗，倒像進山野炊。
大軍漸漸遠了。
陸遠把草棍從嘴裡拿出來，扔下城牆。
“走了。”
旁邊的賈詡站在陰影裡，雙手籠在袖中，看著遠去的旗幟。
“大將軍不擔心？”
“擔心什麼？”
“郭奉孝畢竟第一次獨擋一面。周瑜雖然連敗，但困獸猶鬥，未必好對付。”
陸遠扭頭看了賈詡一眼。
“文和先生，你昨天不是腰疼嗎？”
“今天好了。”
“好得真快。”
賈詡點了點頭，不再接話。
陸遠從城牆上下來，沿著臺階往太守府走。賈詡跟在後面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“文和先生，你覺得郭奉孝這個人怎麼樣？”
“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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