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張昭沒有抬頭。
“老臣年過六旬，歷侍故破虜將軍、故討逆將軍至於今日。三代孫氏基業，老臣看著它從無到有，從小到大。老臣不忍看它一夜之間化為烏有。”
殿裡的文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曹軍勢不可擋。大都督重傷，豫章己陷，鄱陽恐也不保。從豫章到建業，中間只隔一個吳郡。吳郡守軍不足三千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主公，江東己無力再戰。”
這句話落地的瞬間，殿裡終於有了動靜。
幾個武將的拳頭攥緊了。
但更多的文臣，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。
張昭還在說。
“老臣懇請主公遣使議和。條件可以談，但不能再打了。再打下去，不是失地的問題，是亡族滅種的問題。”
話說完，他伏在地上沒有起來。
然後，從文臣的佇列裡，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人來。
跪下。
顧雍跪了。
步騭跪了。
薛綜跪了。
大殿左側的文臣佇列，幾乎空了一半。
跪在地上的人黑壓壓一片。
孫權看向右側的武將佇列。
那些武將沒有跪。但也沒有人站出來說“主公，末將願戰”。
他們只是沉默地站著。
有的低著頭看地。有的閉著眼。有的嘴唇緊抿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孫權在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。
程普老了，滿頭白髮，今天連甲都沒穿。
黃蓋還裹著繃帶，苦肉計挨的那頓軍棍，傷口還沒長好。
蔣欽和周泰站在一起，兩個人的眼神都灰濛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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