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郡。
半夜。
趙平站在校尉府的後院裡，手裡攥著一封信。
信是朱桓親筆寫的。
沒有廢話，只有一句……“三更天，北門值守換班時，動手。”
趙平把信塞進嘴裡嚼了幾下，嚥了。
他在孫氏手底下當了八年兵，從一個小小的隊率爬到校尉。吳郡三千守軍的糧餉、訓練、佈防，全壓在他肩膀上。
但他姓趙不假，根子卻紮在朱家。
他的母親是朱家旁支的庶女。他能當上這個校尉，一半靠自己拼命，另一半靠朱家在背後使力氣。
朱桓讓他動手，他不能不動。
不是不敢拒絕，是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豫章沒了的訊息傳回來的那天晚上，軍營裡就有三十多號人開了小差。趙平自己追回來十一個，打了板子綁在轅門上示眾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能追回來的都是跑得慢的。跑得快的，早就鑽進山裡不見影了。
兵散了。
心更散了。
糧倉裡的存糧，按現在的人頭算，最多撐二十天。
二十天之後呢？
孫權會派糧來嗎？
從哪兒派？豫章是糧倉，豫章沒了。鄱陽的糧也在往外運，運到哪去了誰都不知道。建業他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。
趙平把轉身走進屋裡，從床底下摸出一柄短刀，別在腰後，披上甲，出了門。
校尉府到北門，走路大約一炷香。
趙平沒走正路。他拐進了一條窄巷，穿過兩道院牆的夾縫，來到一扇小門前。
門虛掩著。
他推門進去。
裡面站著六個人，都是他的親信，吳郡本地人，家小都在城裡。
“周監軍呢？
一個矮壯的軍士抬手往裡指了指。
“在裡屋喝酒。今晚是他的生辰，殺了一隻雞，跟他的兩個親隨在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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