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大亂，諸侯並起，百姓易子而食，白骨露於野，千里無雞鳴！這叫有道？！”
“是誰把這天下重新打下來的？是誰讓北方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飽飯的？是誰把交州的劉備趕到蠻荒之地的？是誰把江東的孫權逼得獻城投降的？”
陸遠伸出手戳著荀彧的胸口。
“是我們曹家！”
“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天子，他除了會寫血詔，除了會聯合董承那幫廢物在背後捅刀子，他還會幹什麼？！”
“他連許都的城門都沒出過！他憑什麼坐享其成？憑什麼讓我們曹家世世代代給他當狗？！”
陸遠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。
荀彧被逼得連連後退，首到後背撞在了書架上。
退無可退。
他引以為傲的儒家三觀，他堅守了幾十年的漢室正統，在陸遠這番強盜邏輯的狂轟濫炸下，碎成了一地渣滓。
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。
因為陸遠說的是事實。
從古至今，這天下本就是誰的拳頭大，誰就是正統。
所謂的順應天命，不過是勝利者給自己披上的一層遮羞布罷了。
荀彧頹然地靠在書架上，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他那雙原本明亮睿智的眼睛，此刻充滿了迷茫和痛苦。
陸遠看著荀彧這副模樣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對付這種聰明人，點到為止就行，說多了反而落了下乘。
陸遠收斂了臉上的冷笑，換上了一副平靜的神色。
他走上前，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荀彧的肩膀。
“岳父大人，時代變了。”
陸遠嘆了口氣，語氣中透著語重心長。
“這天下，早就不是劉家的天下了。”
“你是個聰明人，更是個做實事的人。你輔佐老頭子這麼多年，難道就是為了看著這天下再次西分五裂，看著百姓繼續在戰火裡掙扎嗎？”
“老頭子稱王，這天下才能真正安定下來。曹家的根基穩了，你那些治國平天下的抱負，才能真正實現。”
陸遠轉過身，走到書案前。
他拿起自己剛才喝過的那壇酒，又把另一罈未開封的酒推到了荀彧平時看書的位置。
“話我都說完了。這酒我留下了，您慢慢消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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