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廣信城裡開始瀰漫一股味道。
是肉香。
從西江江面上吹過來的。
濃郁的、帶著油脂焦香的肉味，順著夜風鑽進了廣信城的每一條巷子、每一扇窗戶、每一個餓得睡不著覺的人的鼻孔裡。
城牆上的守軍抽動著鼻子。
他們己經兩天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。城裡的糧倉還剩些陳米，但劉備下令每日定量配給，每人每天只有一碗稀粥
稀粥有多稀？
筷子插進去能看到碗底。
現在空氣裡全是肉味。
一個守軍扒著城垛往外看。
江面上，曹軍的戰船燈火通明。
甲板上架著十幾口大鐵鍋，鍋底的火燒得通紅，鍋裡的湯汁翻滾著，熱氣騰騰。
一群曹軍士兵圍坐在鍋邊，手裡拿著碗，大口大口地吃著什麼。笑聲隔著水面傳過來，聽得真真切切。
那個守軍嚥了一口口水。
然後。
“嘟……！”
緊接著，一個洪的嗓門，透過喇叭，把每一個字傳進了廣信城的城牆裡。
“城裡的弟兄們聽好了……”
“我是南海郡降兵王大牛……”
“我以前跟你們一樣，給劉皇叔賣命……半個月前南海郡破了，我投了曹軍！”
“投降第一天，曹軍給俺發了十斤白米、一斤肥豬肉！”
“投降第三天，大將軍開了糧倉平價賣糧，俺用半個月的軍餉買了三十斤米，還剩錢買了兩條鹹魚！”
“俺現在每頓飯都能吃上乾飯！今天晚上的宵夜是燉狗肉！”
“兄弟們！別給劉備那個連草鞋都穿不起的人陪葬了！”
城牆上所有守軍的目光，齊刷刷地轉向了江面。
喇叭聲停了一息。
然後另一個聲音接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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