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呈宗低頭看著他,沒再動手,但那雙眼在這個距離瞥過來,老吳頭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太清楚了,戚呈宗不是一般人。這後生以前在城裡當記者,見過大場面的,真要把事情捅出去,他有的是門路。
“秀秀,”老吳頭聲兒都變了調,“你……你想怎麼辦?”
“把劉德發叫來。當面對質。”
老吳頭閉上眼,搓了搓臉,再睜開的時候,那股子猶猶豫豫的勁兒總算消了大半。
“行。”他把煙桿別回腰間,扯著嗓子朝院外喊,“二柱子!”
院牆後頭探出一顆腦袋,二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外面聽了一耳朵,被這麼一喊差點沒站穩。
“在……在呢叔!”
“去劉德發家,讓他來村委會一趟。就說我找他有事。別的,啥也別提。”
二柱子看了蘭秀秀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五花大綁的趙老四,嚥了口唾沫,拔腿就跑。
蘭秀秀轉身把趙老四從地上拎起來,推進旁邊那間空屋子裡。“老實待著,等會兒叫你你再出來。”
門關上後,院子裡只剩三個人。
戚呈宗走到她身邊,低聲說了句:“他來了會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蘭秀秀蹲下身,從地上撿起趙老四掉出來的那團破布,揉了揉,丟進牆角的筐裡。她站起來,拍了拍手,走到臺階上坐下。
老吳頭杵在院子中間,兩手搓來搓去,煙桿也忘了抽。
“吳叔,坐吧,站著太顯眼了。”
老吳頭哼了一聲,勉強搬了把椅子,在堂屋門口坐下來。三個人誰也沒說話,就這麼幹等著。
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,院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不急不慢,一步一步踩在泥路上,沉穩得很。
蘭秀秀坐在臺階上沒動,只是垂下去的手不自覺攥了攥褲縫。
劉德發出現在院門口。
跟蘭秀秀預想的一模一樣。
他今天穿了件灰藍的舊褂子,洗得乾乾淨淨的,手裡頭,盤著兩顆光溜溜的核桃。嘴角掛著點笑,眼睛微微眯著,頭先探進院子,往裡張望了一下才邁腳進來。
二柱子跟在後頭,抓耳撓腮的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往蘭秀秀那邊遞了個眼色,腳底抹油溜到牆根底下蹲著了。
“哎喲,吳大哥,一大早就喊我過來,什麼事這麼急?”劉德發笑呵呵的走進來,核桃在手心咔咔轉了兩圈。
他先看了眼老吳頭,又掃了一眼蘭秀秀和戚呈宗,那笑沒變,還往深了三分。
“秀秀也在?呈宗也來了?這陣仗不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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