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秀秀定了定神,甩了甩麻木的腿。“沒事,就是蹲久了。”
她抬頭看他,男人手裡攥著一截鐵絲,虎口那道新傷還沒好利索,上面又添了一道紅痕。籬笆那邊的活兒,他已經幹了大半了。
“你那手……”蘭秀秀皺眉。
戚呈宗把手往身後一背:“皮外的,不礙事。”
蘭秀秀沒跟他爭,轉身從草棚子裡翻出一卷乾淨的紗布,扯了一小截,走回來不由分說地拽過他的手。
“別動。”
戚呈宗的手很大,骨節粗,掌心有厚的繭。那道新傷不深,但鐵絲刮的,邊緣發紅。蘭秀秀把紗布繞了兩圈,打了個結。
“下回幹活戴個手套。”
“沒手套。”
“明天我給你縫一副。”
戚呈宗看著自己手上那圈白紗布,沉默了兩秒。耳根那點紅又上來了,但這回他沒扭頭躲。
“那我等著。”
他說完就轉身,大步走回籬笆那邊繼續幹活。蘭秀秀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彎了彎,蹲回去接著伺弄那些受傷的苗。
傍晚時分,坡上的活兒幹了大半。兩壟地的劣土清出來了七成,新土也填了進去。竹籬笆缺口被鐵絲捆得死死的,連只兔子都鑽不過去。草棚子裡的東西歸了位,二柱子來回跑了六趟,渾身汗透了,但嘴裡還在哼小調。
蘭秀站在坡上,看著夕陽把試驗地染成暖黃色,心裡的壓力沒消,但至少有了底氣。
再趕一個明天,夠了。
晚上回到家,蘭秀秀沒做飯。灶臺上已經熱好了一鍋粥,旁邊擱著兩個雜麵饅頭和一碟鹹菜。
是戚呈宗提前回來弄的。
她端起碗,扒了兩口粥,抬頭看見桌角壓著幾塊木板和一小罐墨汁。
“標識牌的材料。”戚呈宗坐在對面,筷子夾著鹹菜,“我從老陳家那兒找來的杉木板,紋理細,不容易被雨泡爛。”
蘭秀放下碗,拿過一塊木板摸了摸。確實好料子,表面刨得光滑,大小剛好合適。
“你想的倒周全。”
“你忙你的,我能做的先做了。”戚呈宗說完,繼續低頭吃飯,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蘭秀秀看著他,忽然說了句:“呈宗,等這事過去了,我請你吃頓好的。”
戚呈宗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拍,抬眼看她。
“不用請。”他說,“做好了叫我來吃就行。”
蘭秀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來。這人,還挑呢。
吃完飯,她在油燈底下寫標識牌。毛筆蘸了墨,一筆一畫寫得工整。柴胡、黃芩、防風,品種編號、播種日期、管護責任人。寫了五塊,手腕都酸了。
。下著託手小,字寫看邊桌在趴,來出屋裡從候時麼什知不丫小
”。看好真字的寫你,娘“
”。忙很娘,來客貴有天後,家在乖天明“。袋腦的丫小了,筆下放秀秀蘭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