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省裡來人
小丫點頭，忽然從兜裡掏出半塊麥芽糖，舉到蘭秀秀面前。
“娘吃。戚叔說，幹活累了要吃甜的。”
蘭秀秀看著那半塊糖，心裡一暖。她接過來含在嘴裡，甜絲絲的味道化開，從舌尖一路甜到心底。
“去睡吧。”她摸了摸小丫的頭。
小丫乖乖回了裡屋。蘭秀秀又寫了三塊牌子，手腕實在撐不住了，才吹燈睡下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她就起了。
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。戚呈宗正往水桶裡灌水，看見她出來，朝她揚了揚下巴：“粥在鍋裡。”
蘭秀秀喝了兩口粥，拎上昨晚寫好的標識牌就往山坡走。
一路上遇見好幾個村裡人，有的扛鋤頭，有的挑擔子，都是自發往試驗地方向去的。李嬸子走在最前面，嗓門亮得很：“今天全乾完！明天省裡來人，咱們柳家溝不能丟臉！”
蘭秀秀站在坡上，看著陸續上來的十幾號人，心裡頭那種孤軍奮戰的感覺忽然淡了。
不全是壞人。也不全是冷眼旁觀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分派活兒。
這一天，從亮幹到天黑。中間老周頭來巡了兩次，拿著筆記本逐項核對，嘴裡念有詞。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，走的時候只丟下一句：“明天早上我再來看一遍。”
蘭秀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，但該做的活兒，一項沒落下。
夜裡回去的時候，她幾乎是被戚呈宗半扶半攙著走回家的。
“腳抬高點，前面有石頭。”
“知道了……”
到了院門口，蘭秀秀腳步一頓，抬頭望了望天上那輪半月。
“明天。”她輕聲說，像是在跟自己確認。
“明天。”戚呈宗應了一聲，聲音沉穩，像是在給她做擔保。
天還蒙亮的時候，蘭秀秀就醒了。
她睜開眼的瞬間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今天。
翻身下床的時候渾身都在叫喚，昨天干了一整天的活，胳膊腿痠得跟灌了鉛似的。但她顧不上這些，利索地洗了臉，換了件乾淨的藍色碎花褂子，頭髮編了條辮子盤在腦後，整齊齊的。
她推開院門的時候，戚呈宗已經站在門口了。
今天他也換了身行頭，不是平時幹活的灰布褂子，而是一件洗得乾淨淨的深藍色中山裝。雖然舊了些，但熨得平整，領口的扣子也系得板正。
蘭秀秀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，有點意外。
“你這衣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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