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讓蘭秀秀清草
老周頭拿著那頂捏變形的草帽,站在院門口,一副“我就是個送訊息的”的模樣,腳也沒邁進來。
蘭秀秀沉了兩秒,開口就問:“哪個老劉,東街那家?”
“東街那家。”老周頭點頭,“鐵絲、竹竿,以前都從他那兒賒的。我去了,他先不吭聲,後來才說有人打了招呼,不讓賒給你。”
蘭秀秀心裡過了一遍賬。東街老劉那頭賬清著,從來沒欠過,這跟錢沒關係。
“不讓賒,我去買。”
“買也不讓賣。”老周頭嘆了口氣,“老劉說,賣給你他要擔責任。”
蘭秀秀抬頭,“什麼責任?”
“就那個意思。誰跟你沾邊誰麻煩。”
蘭秀秀靠在門框上,把這話嚼了兩遍。不讓賒,不讓買,連搭棚子的料子都給掐死。這不是柳大旺一個人能弄出來的動靜,他哪有這能耐。
戚呈宗從灶房裡出來,手裡端著兩個粗瓷碗,顯然聽見了,把碗擱在桌上就開口問:“他找的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老劉那人膽小,死活不肯透底。”老周頭把草帽往頭上一扣,“我先回了,試驗田那邊我下午去守著。你倆合計合計吧。”
老周頭走了。
蘭秀秀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腦子裡把柳大旺能使上勁的人過了一圈。村裡他能指使的就那麼幾個,但村裡人管不著供銷社。供銷社歸公社管,能讓老劉不敢賣東西的,得是公社那頭的人。
她忽然想起柳大旺昨晚那句話:公社那邊我打過招呼了。
“呈宗。”
戚呈宗正在收碗,聽她喊停下手。
“公社農技站那個姓馬的,跟柳大旺啥關係,你有沒有聽說過?”
戚呈宗想了想:“馬站長?去年秋收動員會上見過一回,跟柳大旺坐一桌喝過酒。”
蘭秀秀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我記得那回。馬站長的小舅子在咱大隊領過工分,就是柳大旺給安排的活兒。”
“你意思是,複查這事是馬站長批的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蘭秀秀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,拿手指在膝蓋上劃拉著。“但這人只是個站長,他能批覆查,卻攔不住省裡。省裡掛了號的專案,他一個人做不了主。”
戚呈宗在她對面蹲下來,胳膊擱在膝蓋上。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兩條路。”蘭秀秀伸出兩根手指頭。“第一,把方案趕出來,後天交上去。只要省裡的渠道不斷,馬站長再怎麼折騰也是白搭。第二,水渠的事、供銷社的事,得有人去公社跑一趟,把情況捅到周主任那裡。”
“你去?”
“我走不開。方案今天必須寫完,明天還得把臺賬理一遍。”蘭秀秀看著他,“你去。”
戚呈宗點頭,沒二話。“明天一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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