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子嘿嘿一笑，缺了半顆門牙，樂得見牙不見眼。“嫂子跟我客氣啥！柳大旺那人我早看不順眼了，他當年扣過我孃的工分，這回就當幫嫂子出口氣了。”
蘭秀秀真沒忍住，輕輕笑了一下。這孩子說話從來不繞彎子，比那些滿嘴場面話的強多了。
傍晚收了工，蘭秀秀回到院子，天已經擦黑了。戚呈宗在灶房燒水，油燈的光從窗紙裡透出來，院子裡亮著一片暖意。
她把鋤頭靠好，洗了手，坐在灶房門口聽著水壺的聲音。
“孫會計那邊有訊息了。那份複查通知不算數，上頭會來人跟進。”
“幾天？”戚呈宗沒停手。
“沒說準。”
水壺蓋子被蒸汽頂得嗒嗒響，他沉默了兩秒，問：“柴胡那片什麼時候能實測？”
“後天。”
“那還趕得上。就算上頭來的晚，咱們的資料也是實打實的，沒什麼可怕的。”
蘭秀秀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蘭秀秀剛把小丫的早飯擺好，院門被人敲了三下。
她去開門，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男人，四十來歲，戴著副眼鏡，布挎包斜揹著，手裡拿著個筆記本。
“請問是蘭秀秀同志嗎？”
蘭秀秀打量了他一眼。“我是。您是？”
那人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介紹信，遞過來。“省農科院的，姓林。劉副院長讓我來的，說這邊專案出了情況，特意交代我過來看一看。”
蘭秀秀接過介紹信，從頭看到尾，認出了劉副院長的簽名，章也是真的。
她把門開大了一點，往裡讓了讓。“進來坐。”
戚呈宗剛好從灶房出來，一眼看見來人，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，走過來點了下頭。林同志把介紹信重新揣回去，在院子裡的木凳上坐下，翻開筆記本，抬頭看著蘭秀秀。
“你們遞上來的方案，劉院長看了。異議說明也看了。他說，程式上有問題的複查不認。另外，他讓我來核實一下實地情況，回去如實彙報。”
蘭秀秀在他對面坐下，把手搭在膝蓋上。“你想看什麼，我帶你去看。臺賬、記錄本、投入產出資料，都可以。”
“水渠破壞的事，我也需要了解。”
“現場還在。”蘭秀秀說，“鑿開的那層水泥殼子，我叫老周頭留著沒動。”
林同志在本子上記了兩行，抬眼。“這段時間的麻煩，不小吧？”
蘭秀秀想了想，說：“還行，比剛開始申請的時候省心一點，那會兒連審批都差點過不去。”
林同志愣了一下，隨後笑了。“你倒想得開。”
“不是想得開，是沒工夫想太多，事情一件件壓過來，哪件解決了算哪件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想太多反而幹不成事。”
戚呈宗端了兩杯熱水出來，一杯擱在林同志面前，一杯擱在蘭秀秀手邊，又退回到灶房，沒多坐，也沒湊話。林同志看了他一眼，問蘭秀秀：“這位是……”
”。檔存有也裡那他料資，做著跟在也他理管常日的田驗試。宗呈戚，青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