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她出院了
柳大旺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手裡那個布包被攥得變了形。
他盯著王支書看了幾秒，又把目光轉到蘭秀秀身上。
“誣告？”他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，聲音發顫，“她一個寡婦跟個男人住一個院子，全村人都看見的事，我是誣告？”
“大隊安排的住房，公社備過案的。”王支書的煙桿在手裡轉了半圈，“你要告，就得先證明這個安排不合規。你能嗎？”
柳大旺的喉結上下動了兩下，嘴張開又閉上。
他身後，屋裡傳來劉翠花輕手輕腳收拾東西的聲音。
“大旺。”王支書往前走了一步，把聲音放低了些。“咱倆共事十來年了，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難聽。你前頭那些事，水渠也好、籬笆也好，我都還沒跟公社正式報。你現在收手，這些事咱們內部消化。你要是非往縣裡跑，那好，這些事我也一併往上報。到時候誰的處分重，你心裡掂量。”
柳大旺的手在抖。
布包從他手裡滑了半截，他又攥住了。
蘭秀秀站在後面看著他，沒說話。她看得出來，柳大旺在猶豫。這個人精明但不算蠢，王支書把話說到這份上了，裡面的利害關係他聽得懂。
安靜了足有十幾秒。
柳大旺忽然把布包往門後一甩，砰的一聲撞在牆上。
“行！”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，“你們牛！你們都向著她！行！”
他退了一步，手指頭戳著王支書的方向。“王保貴，你記住今天說的話。她那個試驗田要是年底出了問題，你也跑不了！”
說完，啪地把院門摔上了。
門板震得嘩啦響，灰撲了蘭秀秀一臉。
王支書站在門口，旱菸杆叼回嘴裡，吸了一口。他扭頭看蘭秀秀，臉上的表情不好形容，有鬆了口氣的意思，也有幾分無奈。
“走吧。暫時消停了。”
蘭秀秀跟著他往回走。出巷子口的時候，她開口問了句：“支書，你說的內部消化，是真消化，還是拖著？”
王支書腳步慢了一拍。
“秀秀，你這人就是太較真。”
“我不較真不行。”蘭秀秀的步子沒停，“他今天被你攔住了，明天呢？後天呢？你不可能天幫我堵他的門。”
王支書沒吭聲，走了十來步才說：“我今天回去就寫個報告，把堵渠和拆籬笆的事正式上報公社，讓大隊做出處分決定。有了處分在檔案裡，他再折騰就不是鬧事了，是累犯。”
蘭秀秀看了他一眼。
這話的分量，比剛才堵門的時候重多了。上報就意味著留底，留底就意味著柳大旺的副大隊長位子懸了。
“謝支書。”
“別謝。”王支書把旱菸磕了磕，“省裡的專案在咱大隊，出了事我也得擔責。我不是幫你，是幫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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