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修改坡度
王支書笑了一聲，把菸灰磕在渠沿上，彎腰拎起布袋子，裡面叮噹響了兩聲。
“這是幾斤釘子，我從供銷社順路買的，你們修渠固籬笆用得上。”
蘭秀秀接過布袋子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不用你的錢，大隊出的，算專案配套支援。”王支書擺了擺手往坡下走，“我還得去老錢那兒對個賬，你們忙著。”
王支書的背影拐下了坡，蘭秀秀把布袋子遞給戚呈宗，自己蹲回渠沿上，翻開筆記本把剛才的事記了兩行。
二柱子從前面那段渠裡探出頭來，衝這邊喊。
“嫂子，最後這一段有個樹根紮在渠底了，我砍不斷，得用鋸！”
“別硬砍，等著，我去拿。”戚呈宗把布袋子擱在石頭上，轉身就往坡下跑，去拿鋸子。
蘭秀秀坐在渠沿上，腳晃著，低頭看著那段清出來的舊渠，石板底子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，上面還殘留著幾十年前修渠人鑿出來的紋路。
這條渠以前有人用過，養活過一片地，後來荒了，淤了，沒人管了。
現在她要把它重新通開。
下午老周頭扛著他那根鐵撬棍上來了，腰間別著旱菸杆，腳步不緊不慢。
蘭秀秀領著他從泉眼走到渠尾，一路看下來，老周頭蹲了好幾處量坡度，最後在渠尾那個出水口站住了，用鐵撬棍往地裡捅了兩下。
“坡度夠了，水能自己走。但出水口這邊得開寬一點，不然一下大雨容易倒灌。”
“寬多少？”
“再往兩邊各挖半尺，底下鋪一層碎石子濾水，上面架兩塊石板當擋水坎。”老周頭比劃著，旱菸杆在手裡指來指去，“這樣平時出水順，大雨天也不至於漫出來。”
蘭秀在筆記本上畫了張草圖，老周頭湊過來看了看，伸手把其中一條線改了個弧度。
“這兒得彎一下，直著走水流太急，拐個彎緩一緩，下面的田壟才吃得住。”
“行，按你說的改。”
蘭秀秀把筆記本合上揣回懷裡的時候，太陽已經開始往山樑後面落了，金紅色的光鋪滿了整個後山坡，把新清出來的渠溝照得發亮。
戚呈宗和二柱子把最後那段樹根鋸斷了，渠底終於徹底見了天，從泉眼到出水口一條暢通的凹槽擺在那裡，雖然還沒砌壁，但水已經能走了。
“明天試水。”蘭秀秀站在坡頂上，往下看著這條渠的全貌，聲音裡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底氣。
老周頭叼著旱菸杆笑了一聲。
“秀秀，這勁頭，跟你當初非要申請試驗田的時候一個樣。”
“那時候是一個人悶頭往前衝。”蘭秀秀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渠底收拾工具的戚呈宗，他彎著腰把鋸子和鐵鍁碼在一起，襯衫後背溼了一大片，肩胛骨的骨頭隨著動作一聳一聳的。
“現在不一樣了。”她把這句話說得很輕，風一吹就散了，只有老周頭聽見了，老漢嘿笑著把旱菸杆往嘴裡一叼，什麼都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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