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柳大旺遞了辭呈
“明天舊渠接著清，你那個進度表寫完了給我看一眼，有幾處我想改。”
“行。”
門簾子落下來，把月光擋在了外面，蘭秀秀摸著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聽著院子裡戚呈宗的腳步聲走回了那邊屋子，門軸吱呀響了一聲，然後又安靜了。
小丫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，小手往旁邊摸了摸，碰到蘭秀秀的胳膊就安心地縮了回去。
蘭秀秀躺下來，閉著眼，腦子裡裝著一堆事情轉來轉去，後山坡的渠怎麼修，種子從哪兒來，人工怎麼算工分，資金缺口拿什麼填。
可轉著轉著，總有一個畫面從那些正經事的縫隙裡鑽出來。
月光底下，他說，我哪兒也不去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半張臉，悶地罵了自己一句，翻了個身，強迫自己睡了。
第二天天剛蒙亮，蘭秀秀就起來了，洗了臉出門的時候看見院子裡多了樣東西。
一張紙壓在桌面上，角用小石頭壓著，是戚呈宗的字，後山坡開荒進度表，寫得規整，從清渠到砌壁，從翻地到起壟，每一項後面都標了預計用時和所需人手。
最下面一行多寫了一句：鐵絲夠不夠？要不要再買？
蘭秀秀拿起那張紙看了兩遍，用鉛筆在第三項旁邊劃了個圈，批了兩個字：太慢。
她把紙原樣壓回去，拎著工具出了門。
到後山坡的時候，戚呈宗和二柱子已經在渠裡了，泥漿濺得到處都是，二柱子一邊鏟一邊嚷嚷。
“小戚哥，你說這渠通了之後水能有多大？”
“看泉眼的出水量，估計不大不小，澆三畝地夠用。”
“那要是下了大雨呢？會不會沖壞了？”
“所以要砌壁，石頭打底，黃泥抹面，衝不壞。”
蘭秀秀站在渠沿上往下看了一眼，昨天清出來的那段已經見了底，灰黃的渠底坑坑窪窪的，但總算能看見原來的形狀了。
“前面那段通了沒有？”她衝下面喊。
戚呈宗直起腰來仰頭看她，臉上濺了幾點泥，左額角上一塊格外明顯。
“通了大半，還有最後七八米，今天能清完。”
“清完了先別砌，我下午叫老周叔過來看渠底的坡度夠不夠，要是落差不夠水走不動，得重新挖。”
“行。”
蘭秀沿著渠沿往上走，一直到泉眼那塊大石頭跟前蹲下來。泉水從石縫裡滲出來的量比上回來的時候大了些，可能是前兩天下了陣小雨的緣故，地下水位漲了一點。
她伸手在石縫底下摸了摸，涼絲絲的水流從指縫裡穿過去，不急不緩。
“夠了。”她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，站起來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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