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深沉如墨。
渾河的河水早己結上了薄冰，在月光下反射著粼粼的冷光。
河東岸明軍的陣地上，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。
沒有高高壘起的街壘。
沒有嚴陣以待的火槍方陣。
甚至連綿延的營帳都看不到幾個。
有的只是一些個被新翻出來的巨大無比的土坑。
以及土坑後面那一排排用黑色油布嚴密覆蓋著的長條狀神秘物體。
數萬名明軍士兵正拿著工兵鏟，在軍官的呵斥下有條不紊地挖掘、加固著這些奇怪的工事。
“將軍，斥候來報，正西方向發現大批建奴騎兵，正朝我部高速接近！”
“看那煙塵，規模，至少五萬！”
一名副將腳步匆匆地跑到了一處最高的土丘上，對著一個身穿白色儒袍、外罩輕甲的身影沉聲稟報道。
那身影聞言，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來。
正是此地的主帥，被朱元高從兵部侍郎任上破格提拔為東路軍總指揮的盧象升！
他的面容白皙，斯文儒雅，看上去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。
但他的眼神卻像千年不化的寒冰，冷靜、銳利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。
“將軍！”
那副將看著盧象升那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急得額頭都冒汗了。
“五萬精騎啊！還是夜襲！”
“我們現在連個像樣的防禦陣地都沒有！”
“為什麼不立刻結火槍陣？為什麼還要讓弟兄們在這裡挖這些沒用的土坑啊！”
“末將實在是想不明白！”
“陛下是讓我們來包圍建奴的，不是讓我們來送死的啊！”
盧象升聞言沒有生氣。
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副將一眼。
“想不明白？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就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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