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，京津鐵路施工現場。
夕陽將左光斗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這位年過半百的老御史，穿著一身與他身份格格不入的粗布囚衣。
手中握著一把他這輩子都沒想過會碰的沉重鐵鎬。
“嘿咻！嘿咻！”
不遠處，監工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個個響亮的鞭花。
數萬名真正的民夫正赤著膊、喊著號子，用他們的血汗澆築著這條通往未來的鋼鐵巨龍。
而左光斗和他的同僚們則被單獨圈出了一塊區域。
這裡沒有鞭子，沒有呵斥。
只有錦衣衛那冰冷的、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。
“鐺！”
左光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將鐵鎬砸了下去。
堅硬的凍土只被砸出了一個淺淺的白印。
而巨大的反震力卻震得他虎口一陣發麻，鐵鎬差點脫手飛出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。
曾幾何時，他也曾在這片土地上指點江山，激揚文字。
一封奏疏便可讓朝堂震動。
一句諫言便可令天子側目。
可現在……
他連一塊石頭都敲不動。
何其荒唐！
何其諷刺！
“左公……”
旁邊，一個同樣狼狽的翰林侍讀湊了過來，聲音嘶啞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他，是真的要羞辱我等至此嗎？”
“我等飽讀詩書，一心為國，何罪之有啊！”
是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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