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往日的紫宸宮此刻早己是燭火搖曳，宮人們輕手輕腳，連呼吸都怕驚擾了那份屬於皇家的靜謐。
但今夜卻截然不同。
乾清宮外的小廣場上燈火通明，人頭攢動。
以朱元高為首，孫承宗、楊嗣昌等一眾核心大臣，以及後宮的田貴妃全都聚集於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地投向廣場中央那個由方以智親自搭建的、奇形怪狀的“高臺”。
高臺上擺著一個半人高的、由銅線和磁石組成的古怪輪盤，正是那臺手搖式發電機。
輪盤旁邊豎著一根三米高的木杆，杆頂用一根細長的銅線連線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泡。
這，就是方以智和他的格物院團隊耗費了整整九天九夜、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和兩場小規模爆炸後，嘔心瀝血製造出來的——人類歷史上第一顆白熾燈泡。
“陛下，一切準備就緒！”
方以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臉上卻洋溢著亢奮的紅光。他跑到朱元高面前，激動地像個三百斤的孩子。
“只要搖動那‘乾坤輪’（發電機），便可引動天地間的‘電’能，順著這‘引雷絲’（電線），匯入那‘琉璃珠’（燈泡）之中！”
“屆時，‘琉璃珠’內的‘鎢絲’便會發出堪比日月的光輝！”
他的聲音很大，充滿了自信，但周圍的大臣們卻是一個個將信將疑，交頭接耳。
“就搖一搖那個破輪盤，這玻璃珠子就能亮？”
“老夫看懸，方大人怕不是鑽研奇技淫巧，走火入魔了吧？”
“噓……小聲點，陛下還看著呢。”
就連一向對朱元高盲目信任的王承恩，此刻心裡也首打鼓。他悄悄湊到朱元高身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萬歲爺，這玩意兒靠譜嗎？奴才看著怎麼心裡發毛呢？別是那方大人的戲法吧？”
朱元高白了他一眼，懶得解釋。
他只是對方以智點了點頭：“開始吧。”
“是！”
方以智深吸一口氣，對著高臺上的兩名膀大腰圓的格物院學徒猛地一揮手！
“開！始！搖！”
“嘿咻！嘿咻！”
兩名學徒卯足了勁，開始瘋狂轉動那臺手搖發電機的搖桿。
銅製的輪盤開始高速旋轉，發電機內部的線圈切割著磁感線。一股微弱但卻真實存在的電流，順著那根簡陋的銅線，緩緩地流向了杆頂的燈泡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伸長了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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