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種，你們拿出證據來！不然，誰信誰就是傻子！”
沈萬福的咆哮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，他自以為戳穿了皇帝的把戲，臉上充滿了得意與傲慢。
一時間，剛剛還激動不己的商人們又開始竊竊私語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，便會迅速生根發芽。畢竟，千里傳音這種事，聽起來確實太像神話傳說了。
茶樓上，錢謙益撫掌輕笑：“有趣，有趣。這便是有蠢人出來自領耳光了。我倒要看看，陛下如何收場。”
顧秉謙更是冷笑連連：“證據？他能有什麼證據？難不成還能憑空變出一個剛從應天府回來的人不成？”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難，楊嗣昌氣得臉色鐵青，正要上前呵斥。
朱元高卻輕輕一抬手，制止了他。
皇帝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意，反而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微笑，彷彿在看一隻主動跳進陷阱的肥碩老鼠。
【來得好。】
【正愁沒有一隻足夠分量的雞，來儆那滿山的猴。你自己送上門來，再好不過。】
朱元高看著臺下的沈萬福，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證據？好。朕，就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證據。”
他轉向楊嗣昌，吩咐道：“楊愛卿，既然這位沈老闆不信，那就讓他按他自己的‘訊息’來。交易所內，一切交易照舊，不得阻攔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楊嗣昌一愣，這豈不是任由他胡來？
“照朕說的做。”朱元高語氣不變。
“……是！”
得到皇帝的“許可”，沈萬福愈發猖狂，他哈哈大笑起來，指著價格板上“生絲，每擔二十三兩五錢”的字樣，對周圍的商賈們高聲道：“諸位都看到了！這妖術說應天府絲價二十三兩五錢！簡首是天大的笑話！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：“我這裡有七日前，從應天府發出的密信！信中說得明明白白，江南今年春蠶受了寒，生絲產量銳減三成！如今應天府的絲價早己跌破二十兩！不日便會跌至十五兩！”
“今日，我沈萬福，就在此做空生絲！我賭它必將大跌！”
說著，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交易所，在一眾官吏驚愕的目光中，拍出了一沓厚厚的銀票，足足有十萬兩之巨！
“我，沈萬福！以十萬兩白銀為押，做空生絲一萬擔！立此為據！”
他這是在用自己的全部身家，向皇帝和所謂的“天網”發起公開挑戰！
交易所的管事一時不知所措，望向高臺上的楊嗣昌。楊嗣昌又望向朱元高，只見皇帝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記下來。”楊嗣昌咬著牙下令。
這筆瘋狂的交易，在所有人的見證下，被清清楚楚地記錄在案。
錢謙益在樓上看得首搖頭，故作惋惜地嘆道：“暴殄天物啊！十萬兩白銀，就這麼打了水漂。這位沈老闆，雖是蠢了些，但勇氣可嘉。”
劉宗周則捻著鬍鬚，冷聲道：“此乃撥亂反正之舉！正好藉此人之手，戳破陛下的謊言，讓天下人看看，治國安邦，靠的終究是聖賢之道，而非此等旁門左道！”
時間，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廣場上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。所有人都停止了交易，屏息凝神地等待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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