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，那……那要是下次，它還響呢？”
管家顫抖的聲音，像一根針，刺破了密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繼榮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，青花瓷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。
“閉嘴！”他雙目赤紅，如同輸光了家產的賭徒，“一個時辰！就一個時辰！他朱元高還能翻了天不成？這熔斷機制，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！他越是這樣，就越說明他心虛，他手裡的棉布根本不多！”
“對！沈老闆說得對！”一旁的勳貴張勳也給自己打氣，“他這是在害怕！等一個時辰後，我們加倍砸錢進去，看他還能怎麼辦！”
在場的眾人，也紛紛附和，彷彿這樣就能驅散心中的那一絲不安。
然而，他們高估了自己的毅力，也低估了朱元高這個“規則制定者”的決心。
一個時辰，對於熱血上頭的賭徒來說，是無比的煎熬。但對於整個市場而言，卻是一劑恰到好處的“冷靜劑”。
交易所外，那些剛剛還瘋狂搶購的散戶們，被強制“休息”後，腦子也漸漸清醒過來。
“哎，老王，你說這‘熔斷’到底是個啥意思啊？”一個穿著布衣的小商人問身邊的同伴。
“聽執事官說，是陛下的新規矩，只要漲得太快或者跌得太快，就得停下來，讓大家夥兒都冷靜冷靜。”
“冷靜？這價格一天一個樣，冷靜下來黃花菜都涼了！我剛才就差一點，就買進去了！”
“你得了吧！”旁邊一個看起來精明一些的掌櫃嗤笑道，“你也不想想，這規矩是誰定的？是陛下！陛下昨天才在這裡當眾打了錢謙益那個舉人，今天就跟你鬧著玩兒？我看吶，這水深著呢！咱們這些小魚小蝦，還是別跟著摻和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萬一真漲到十兩銀子一匹呢？那不就發了？”
“發個屁！”那掌櫃壓低了聲音，“你忘了陛下說的第三件事了？三天後，朝廷就要拋售庫存了！到時候價格砸到一文不值，你哭都沒地方哭去！現在這價格，明顯是有人在背後硬撐著，跟朝廷對著幹！咱們要是陷進去，那就是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！”
一番話，說得周圍不少人都連連點頭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是啊，他們只看到了價格飛漲的誘惑，卻忘了背後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皇帝的警告，言猶在耳。
血淋淋的廷杖，歷歷在目。
一個時辰的時間，足夠讓恐慌和貪婪發酵，也同樣足夠讓理智迴歸。
當交易再次開啟時，市場的氣氛，己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“砸！給我狠狠地砸！”
密室中，沈繼榮透過暗中傳遞的訊息，下達了新的指令。
瞬間，又是數百萬兩的鉅額資金湧入市場，棉布的價格再一次應聲而漲！
然而，這一次，跟風的散戶，明顯少了很多。
許多人都在觀望，猶豫不決。
價格的上漲速度，也比第一次慢了不少。
但沈繼榮等人己經殺紅了眼，他們如同瘋魔一般，不斷地投入資金，硬生生地將價格再次推向了10%的漲停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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