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以一種與剛才朱元高敲擊時截然不同的節奏，飛快地響了起來。
一名隨船的、專門負責記錄電碼的年輕譯電員，立刻俯身在紙上飛快地書寫著。片刻之後，他抬起頭，臉上帶著一絲激動和敬畏，將紙條呈了上來。
“陛下，港口回電！宋大人問，太子殿下可還適應船上生活？他祝太子殿下龍體康健！”
“轟！”
朱慈烺的小腦袋裡，彷彿有無數煙花同時炸開！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！
他們明明在離港口數里之外的大海上，可港口上的人，竟然能和他們“說話”？而且一來一回，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！
這是什麼神仙法術？千里傳音嗎？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自己的父皇，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和不解。
朱元高將那張寫著“太子殿下龍體康健”的紙條，輕輕放在他的手心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慈烺，現在你明白了嗎？”
“說世界是圓的，是因為我們的船，可以環繞它一週，最終回到起點。這是地理的尺度。”
“但父皇說世界是平的，是因為有了這個東西——電報！有了它，萬里之外，不過瞬息之間！有了咆哮的蒸汽機，驚濤駭浪，不過是腳下坦途！”
朱元高的大手，重重地按在朱慈烺的肩膀上，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當資訊傳遞的速度，超越了戰馬；當鋼鐵艦隊的航速，無視了風帆。那麼，這天下再大，也都在父皇的股掌之間！疆域的遼闊，不再是統治的障礙！”
“在朕的眼裡，它，就是平的！”
“朕讓你記住這一點，不是讓你去學什麼法術。而是要你明白，工具！是工具的變革，在改變著世界！未來，誰掌握了最先進的工具，誰就能制定規則，誰就是世界的主人！”
一番話，擲地有聲，徹底顛覆了朱慈烺對“世界”、“疆域”和“統治”的全部理解。
他小小的手心裡，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條，那上面簡單的幾個字，此刻卻彷彿重若千鈞。
“定遠號”在海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，開始返航。
朱慈烺站在船頭，海風吹拂著他額前的頭髮，他久久地沉默著，小小的腦袋裡，正在進行著一場天翻地覆的風暴。
良久，他抬起頭，眼中閃爍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、渴望的光芒。
他拉了拉朱元高的衣角，用一種帶著顫音的、無比認真的語氣問道：
“父皇，這麼厲害的船，我們能有很多很多艘嗎？”
朱元高看著兒子眼中燃起的火焰，心中無比欣慰。他知道，今天這堂課的種子，己經種下了。
他笑著颳了刮兒子的小鼻子，目光卻望向了京師的方向，眼神變得更加深邃。
“何止是船。”
“走，父皇再帶你去看個能讓萬民吃飽穿暖的大傢伙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