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問你,這大海,它是大的,還是小的?”
朱慈烺聽到這個問題,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“回父皇,大海當然是大的!一望無際,無邊無涯!兒臣在書上讀過,‘東臨碣石,以觀滄海’,說的就是大海的浩瀚!”
他挺起小胸膛,為自己能引經據典而感到一絲得意。
然而,朱元高卻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。
“你說對了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朱慈烺頓時愣住了,小臉上寫滿了困惑。
朱元高指著海天相接的地方,緩緩說道:“說它大,沒錯。因為這片海,一首往前走,可以抵達新華府,可以抵達歐羅巴,甚至……你可以一首向前,最終會發現,你回到了我們出發的地方。”
“啊?”朱慈烺的小嘴又一次張成了圓形,“回到……起點?這怎麼可能?難道我們腳下的大地,不是平的嗎?”
“誰告訴你它是平的?”朱元高反問,“它就像你玩的皮球,是個圓的。所以我們才能看到日升月落,所以船在遠方,總是先看到桅杆,再看到船身。”
這個超前的知識,如同又一道驚雷,劈在了朱慈烺的腦海裡。大地是圓的?這個想法,比那艘鋼鐵鉅艦還要讓他感到不可思議。
朱元高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,話鋒一轉,又說道:“但父皇今日要告訴你,這個世界,它也是平的。”
這下,朱慈烺徹底糊塗了。
一會說世界是圓的,一會又說世界是平的。父皇的話,怎麼如此自相矛盾?
看著兒子那副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的可愛模樣,朱元高哈哈一笑,不再賣關子。他轉身對身後的馮聖道:“把那個‘新玩意兒’拿上來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馮聖很快捧著一個精緻的黃花梨木盒子走了上來。
盒子開啟,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奇怪的物件。它有一個黑色的底座,上面立著一個發出“嗒嗒”聲的金屬小裝置,旁邊還有一個小巧的、連著電線的金屬按鍵。
這,正是格物院根據朱元高提供的原理,秘密研製出的第一臺有線電報機。
“慈烺,你來看。”朱元高將朱慈烺拉到電報機前,“你剛才問,大海是不是很大。那父皇現在問你,從這裡,到我們出發的港口,一來一回,需要多久?”
朱慈烺想了想,答道:“‘定遠號’跑得快,但一來一回,至少也要一個時辰。”
“一個時辰?”朱元高笑了,“太慢了。”
說著,他伸出手指,在那個金屬按鍵上,有節奏地敲擊了起來。
“滴…滴滴…滴… 滴滴滴…滴滴…”
一串在旁人聽來毫無意義的聲響,透過連線在船尾、緩緩沉入水中的絕緣電纜,瞬間傳回了數里之外的天津港指揮中心。
朱慈烺好奇地看著父皇的動作,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麼。
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。
那臺沉默的金屬小裝置,忽然自己動了起來!
“嗒…嗒嗒嗒…嗒… 嗒嗒…嗒嗒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