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們!是伊比利亞人的無敵艦隊!!”
瞭望哨那一聲淒厲的尖叫,如同一道驚雷,瞬間炸醒了死寂的“風暴角”!
所有大明士兵的身體猛地一顫,彷彿被注入了電流,前一刻還瀰漫在空氣中的悲壯與死寂,頃刻間被一種混雜著恐懼、興奮與決絕的狂熱所取代。
“終於來了!”
張獻忠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瞬間爆發出嗜血的光芒,他一把抓起靠在船舷上的兩柄開山巨斧,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:“兒郎們!準備開席!今天,咱們就用這些紅毛鬼的腦袋下酒!”
他那狂暴的吼聲彷彿一劑強心針,瞬間點燃了周圍士兵的血性。
“殺!”
“為了大明!”
壓抑了三天的戰意,在這一刻轟然爆發!
鄭成功的心臟也在狂跳,但他那張稚嫩的臉上,卻依舊保持著冰塊般的冷靜。他再次舉起望遠鏡,死死地鎖定住海平面上那片正在不斷變大、逐漸清晰的“黑色森林”。
那景象,足以讓任何最勇敢的戰士感到窒息。
一艘,兩艘,十艘,五十艘……
一艘艘龐大如山巒的戰爭蓋倫,排著整齊而威嚴的戰列線,緩緩地駛入了巴拉望水道的入口。它們巨大的船身上,層層疊疊的炮窗如同怪獸的眼睛,閃爍著死亡的寒光。高聳的桅杆上,懸掛著伊比利亞王室的雄獅與城堡旗幟,在海風中獵獵作響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權與傲慢。
相比之下,大明水師隱藏在礁石後的福船、沙船,簡首就像是一群躲在巨人腳邊的侏儒,渺小、脆弱,彷彿對方一個衝鋒就能將他們碾成碎片。
巨大的實力差距,帶來了令人絕望的壓迫感。
一些年輕計程車兵,臉色己經變得煞白,握著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“穩住!”鄭成功頭也不回,聲音不大,卻如同洪鐘,清晰地傳遍了旗艦的每一個角落,“記住我們的戰術!他們是猛虎,但這裡是我們的陷阱!把他們放進來!等我的命令!”
他的鎮定,像一塊巨石,投入了士兵們慌亂的心湖,蕩起了一圈圈名為“信賴”的漣漪。
無敵艦隊的先頭部隊,三艘作為偵察前鋒的卡拉維爾帆船,己經小心翼翼地駛入了狹窄的主航道。他們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片海域的兇險,航行得異常謹慎。
近了……更近了……
鄭成功甚至能透過望遠鏡,看清敵船甲板上那些金髮碧眼、神情倨傲的伊比利亞士兵。
五里……三里……一里!
先頭的敵艦,己經完全進入了第一批伏擊火炮的最佳射程!
旗艦“定遠號”上,炮長己經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紅色令旗,雙眼死死地盯著鄭成功,只等他一聲令下,這片死寂的水道,就將化為一片火海地獄!
所有隱藏的炮手,都屏住了呼吸,將手中的火把湊近了火炮的引線口。
張獻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握著巨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,準備在炮擊之後,第一時間率領他的“瘋狗營”發起接舷戰。
時間,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