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成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屏退左右，只留下了一臉不耐煩的張獻忠，然後親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電報。
他顫抖著手，按照與皇帝約定的秘鑰，開始逐字逐句地進行破譯。
隨著一個個字元被翻譯出來，鄭成功臉上的表情，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。
他的眉頭，從緊鎖，到舒展，再到驚愕地揚起。
他的嘴巴，從緊抿，到微微張開，再到震驚得足以塞進一個雞蛋。
他的眼神，從困惑，到恍然，再到最後，化為一種近乎仰望神明般的、極致的敬畏與狂熱！
他手中的譯碼本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喂！小兔崽子！你倒是吱個聲啊！上面寫的啥？你看你那表情，跟見了鬼一樣！”張獻忠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，一把搶過了鄭成功手中那張寫滿了破譯文字的紙。
張獻忠不識幾個大字，但這並不妨礙他看懂那些由最簡單的詞語組成的句子。
“……以大明皇家銀行為基，撬動泰西大陸熱那亞銀行體系……偽造伊比利亞王國債券，製造虛假繁榮……關鍵時刻，引爆其國內債務……黃金風暴計劃……金融戰……”
一個個他從未聽過的、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詞語，組合在一起，描繪出了一幅他完全無法想象的、波瀾壯闊的畫卷。
他看不懂什麼叫“銀行體系”，也搞不明白什麼叫“偽造債券”，更不理解什麼叫“引爆債務”。
但是，他看懂了最後那幾句總結性的話。
“……伊比利亞帝國，一夜之間，財政破產。”
“……其國家貨幣，己淪為廢紙。”
“……其國庫，空無一文。”
“……無敵艦隊，無餉可發，無糧可補，不退則必反。此為，不戰而屈人之兵。”
轟！
張獻忠的腦袋裡，彷彿被扔進了一百顆霹靂彈，炸得他七葷八素，天旋地轉。
他那雙殺人無數、從未有過絲毫畏懼的眼睛，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，死死地盯著那張薄薄的紙，彷彿那上面寫的不是字，而是來自九天之上的神諭。
他征戰一生，信奉的唯一真理，就是刀子和拳頭。在他看來，想要征服一個國家，就要用更鋒利的刀，去砍下更多的人頭。
可現在，這張紙告訴他，有一種更可怕的武器。
它看不見，摸不著，卻能於萬里之外，悄無聲息地，將一個強大到不可一世的帝國，徹底摧毀。
它殺的不是人，是國！
誅的不是身，是心！
這……這己經不是凡人的手段了。
這是神魔的偉力！是仙人的法術！
張獻忠顫抖著，緩緩地抬起頭，看向同樣處於巨大震撼中的鄭成功，他那粗獷的嗓音，第一次帶上了濃濃的顫音，充滿了無盡的敬畏與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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