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問道：“方愛卿，你做過木炭燃燒的實驗。一塊燒紅的木炭，你若不去管它，它會慢慢熄滅。可你若對著它吹一口氣，它會怎樣？”
“它……它會瞬間變得更亮，更熱！”方以智下意識地回答。
“那不就結了？”朱元高微微一笑，“鐵水裡的‘雜氣’，也是可以燒的。當大量的風吹進去，這些雜氣就會在鐵水內部，發生劇烈的燃燒！這個燃燒，非但不會讓鐵水降溫，反而會釋放出巨大的熱量，讓鐵水的溫度，在極短的時間內，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！到那時，所有的雜質，都會被燒得一乾二淨，剩下的，不就是最精純的鋼水嗎？”
“這……”
方以智徹底呆住了。
他張著嘴，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劇烈燃燒……釋放熱量……溫度更高……
這些詞彙，像一把把鑰匙，正在試圖開啟他腦海中一扇塵封己久的大門。
這個理論，太瘋狂了！太顛覆了！
它完全推翻了千百年來“火要越燒越旺，不能吹風”的鐵律！
可……可仔細一想，又似乎……蘊含著某種他說不出來的，更高深的道理！
就在方以智天人交戰，世界觀搖搖欲墜的時候，一個略帶沙啞，口音有些古怪的聲音，在旁邊響了起來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的這個想法，雖然……雖然聽起來很奇怪，但是，從……從理論上，似乎……並非全無可能。”
說話的，是一個金髮碧眼，穿著大明官袍，但左臂還用白布吊在胸前的西洋人。
正是那個被朱元高從日不落群島“請”來，又被自己山寨的蒸汽機炸斷了胳膊的科學巨匠——艾薩克·牛頓。
他來到大明後，被朱元高首接丟進了格物院，給了他一個“格物院特聘顧問”的頭銜。見識了蒸汽機的神奇，又親眼目睹了大明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後，這位原本高傲的天才，己經被徹底折服了。
此刻，他看著朱元高畫的草圖，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。
作為研究物理和鍊金術（當時化學的前身）的大家，他比方以智更能理解“燃燒”的本質。
“燃燒，需要空氣。更劇烈的燃燒，需要更多的空氣。”牛頓用他那蹩腳的漢語，一字一頓地分析道，“如果陛下的設想為真，那麼，吹入的‘風’，就不是冷卻劑，而是……反應物！它參與了鐵水內部的變化！”
“反應物！”
這個詞，如同閃電，瞬間劈中了方以智！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！
對啊！風不是局外人，而是參與者！
他之前所有的思維，都侷限在“風是用來降溫的”這個誤區裡！
“臣……臣明白了！”方以智激動得渾身顫抖，他對著朱元高深深一拜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陛下，您……您又為臣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！此法……此法若能成功，必將是開天闢地之舉！”
朱元高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，理論的種子，己經種下去了。剩下的，就是實踐了。
“圖紙，你拿去。”朱元高將那張草圖遞給方以智，“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，給你無限的預算！朕不問過程，朕只要結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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