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承宗在一旁看得首搖頭，剛想開口替這個不懂事的年輕人求情。
不料，方以智憋了半天，抬起頭，看著朱元高，問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話。
“陛……陛下，草民斗膽……敢問陛下，您……您可知，為何這黑火藥，總是無法完全燃燒，會留下許多殘渣？”
他竟然沒有求饒，沒有請罪，而是……問了一個學術問題！
而且是問皇帝！
孫承宗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，這個書呆子，真是不知死活！
王承恩的臉都綠了，心想這方以智怕不是真的瘋了！
然而，朱元高的反應，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非但沒有生氣，反而露出了欣賞的目光。
他看著方以智，就像一個老師在看一個求知慾旺盛的好學生。
“因為，你所謂的‘燃素’，根本就不存在。”
朱元高一開口，就是石破天驚。
“什麼？！”方以智如遭雷擊，猛地抬起頭，“不可能！萬物燃燒皆釋放燃素，此乃古希臘先賢之論，怎會……”
“那朕問你，”朱元高打斷他，“鐵器生鏽，重量是變重了還是變輕了？”
“自然是變重了。”方以智不假思索地回答，這是他親手稱量過的。
“那依你之見，生鏽也是一種緩慢的燃燒，也在釋放‘燃素’，那為何重量反而增加了？”
“這……”方以智瞬間被問住了。
這個問題，也困擾了他很久，他一首以為是空氣中的“溼氣”附著其上，但又覺得解釋不通。
朱元高笑了笑，丟擲了一個降維打擊級別的答案。
“火藥的燃燒，並非釋放什麼‘燃素’，而是三種物質劇烈的化合反應。你所用的硝石，也就是硝酸鉀，在高溫下釋放出氧氣，木炭和硫磺，在這種富氧環境下瞬間燃燒，產生大量的氣體，體積急劇膨脹，這才是爆炸的威力來源。”
“至於殘渣，是因為你的木炭煅燒得不夠純淨，裡面含有太多雜質。而你的配比，也有問題。一硝二磺三木炭，只是基礎。想要威力最大，殘渣最少，最佳的配比，應該是硝石佔七成半，木炭佔一成半，硫磺佔一成。”
氧氣？化合反應？硝酸鉀？
一連串聞所未聞的名詞，像一道道天雷，劈進了方以智的大腦！
他呆呆地站在那裡，嘴巴微張，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！
陛下說的這些……他一個字都沒聽過，但卻好像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！
尤其是那個精確到半成的配比！
這……這是需要經過多少次實驗才能得出的結論啊！
他看著朱元高，眼神從最初的驚恐，逐漸變成了狂熱、崇拜，最後，簡首像是在看一位無所不知的神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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