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個是李自成？還不速速接旨！”
“陛下有旨，命你即刻啟程，耽誤了陛下的事，你擔待得起嗎？！”
太監尖利的聲音，如同鞭子一般抽在李自成的耳邊。
周圍的同伴，連推帶搡，才讓他從極度的震驚和混亂中，稍微清醒過來。
“自……自成，快，快接旨啊！”
“天使爺叫你呢！”
李自成僵硬地抬起頭，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傳旨太監，和周圍一眾面無表情、殺氣騰騰的錦衣衛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完了！
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！
他一個最底層的驛卒，既沒有功勞，也沒有苦勞，皇帝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召見自己？
唯一的解釋，就是自己和兄弟們私下抱怨朝廷、商議造反的事情，敗露了！
這是要抓自己去京城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，開刀問斬，殺雞儆猴啊！
想通了這一點，李自成的心中，反而湧起一股絕望的悍勇。
反正橫豎都是一死，何必卑躬屈膝！
他沒有去接那道聖旨，而是緩緩站起身，挺首了腰桿，死死地盯著那傳旨太監。
“公公，能否讓李某死個明白？”
“我李自成，不過是一介草民，犯了什麼滔天大罪，竟勞動聖駕，下旨捉拿？”
他這一舉動，嚇壞了所有人。
劉宗敏在下面死死拽著他的褲腿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這傳旨太監，可是代表著皇帝的臉面，頂撞他，就是公然抗旨，罪加一等！
那太監也沒想到，這西北邊陲的一個小小驛卒，竟有如此膽量，敢當面質問自己。
他先是一愣，隨即臉色一沉，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寒光。
“大膽！你是什麼東西，也配問咱家話？”
“聖意如天，豈是爾等賤民可以揣測的？咱家奉勸你，老老實實接旨上路，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！”
“否則，這數十把繡春刀，可不認人！”
話音剛落，“唰”的一聲，周圍的錦衣衛齊齊抽刀出鞘半寸。
冰冷的刀光，映照著一張張冷酷的臉，森然的殺機，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李自成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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