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欽差行轅外，就己經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來的不是百姓，也不是官兵，而是一頂頂裝飾華麗的轎子，和一個個面色焦急的富商。
沈繼榮赫然就在其中。
他一夜未眠，眼眶深陷，哪還有半點昨日在畫舫上的意氣風發。
然而，無論他們在門外如何叫喊，如何遞上名帖，行轅的大門都緊閉不開，彷彿裡面是一座閻王殿。
兩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，如同門神一般，手按繡春刀，面無表情地擋在門口，眼神里的殺氣讓每一個人都心驚膽戰。
“沈公，這可如何是好啊！”
“楊嗣昌和洪承疇這兩個瘋子，油鹽不進，連見都不見我們！”
“是啊！張松年的屍體，現在還掛在府門口呢！聽說他全家男丁，都要被押解進京，秋後問斬！”
“這哪是辦案，這分明是抄家啊！”
一群富商圍著沈繼榮，七嘴八舌，聲音裡充滿了恐懼。
沈繼榮臉色鐵青，他也沒想到，對方的手段會如此酷烈，完全不留任何餘地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讓一讓！讓一讓！”
“錢大人來了！”
眾人聞言，精神為之一振，紛紛向兩邊退開，讓出一條路來。
只見一頂八抬大轎在數十名家丁的簇擁下，緩緩而來。
轎簾掀開，一個身穿緋色官袍，面容清瘦，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文士，在一眾江南官員的陪同下，緩緩走了下來。
此人，正是前朝禮部侍郎，如今在家鄉閒居的東林黨魁首之一，錢謙益！
“錢大人！”
沈繼榮彷彿看到了救星，連忙帶頭迎了上去，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。
“錢大人！您要為我等做主啊！”
“我等世代經商，為朝廷繳納賦稅，為地方修橋鋪路，何曾有過半點不臣之心？”
“如今朝廷欽差，不問青紅皂白，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罪名，就肆意抓人殺人，抄沒家產！”
“此舉，與國朝之蠹蟲魏忠賢何異？！”
“這是要寒了我們整個江南士子商賈的心啊！”
他這一跪，身後黑壓壓的富商和士紳，也都跟著跪了下去，一時間哭聲震天。
錢謙益皺了皺眉，臉上露出一絲不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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