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，對方還是顧忌自己的身份的。
“楊大人客氣了。”錢謙益拱了拱手，一臉嚴肅地說道，“老夫今日前來，是有一事不明，想向楊大人請教。”
“哦？牧齋先生請講。”
錢謙益指了指門外跪了一地的商賈士紳，痛心疾首地說道：
“楊大人，洪大人，這張松年一案，是否太過草率了？”
“僅憑‘通倭’二字，便查封家產，屠戮滿門，此等酷烈之行，恐非聖上本意吧？”
“江南乃我大明財賦重地，人心安定，方能國庫充盈。”
“如今二位大人一來，便掀起如此腥風血雨，致使人心惶惶，百業凋敝。”
“若因此耽誤了朝廷的稅賦，這個責任，不知道二位大人……擔不擔待得起啊？”
這番話，軟中帶硬，既講了道理，又暗含威脅。
言下之意，你們再這麼搞下去，我們江南就不交稅了，看到時候皇帝怪罪下來，你們怎麼辦！
門外的沈繼榮等人，聽到這話，腰桿都挺首了幾分。
不愧是錢大人！一開口就捏住了他們的七寸！
然而，楊嗣昌臉上的笑容，卻絲毫未減。
他看了一眼錢謙益，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群蘇州本地的官員，慢悠悠地說道：
“牧齋先生，您這話，本官就不明白了。”
“我們查的是叛國通敵的巨寇，關江南的稅賦什麼事？”
“難道說……”
楊嗣昌的語氣突然變得陰冷。
“在牧齋先生眼裡，這張松年和他的同黨，就代表了整個江南？”
“你……！”錢謙益臉色一變，“楊嗣昌，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，混淆視聽！”
“本官混淆視聽？”
楊嗣昌冷笑一聲，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卷黃綾。
“牧齋先生，還有諸位大人，要不要看看這個？”
他緩緩展開黃綾，高聲念道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敕曰！”
“江南沿海，倭寇、紅夷屢屢犯禁，皆因內有奸商資敵通款！”
“朕命南巡勸捐使楊嗣昌、副使洪承疇，徹查此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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