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嗣昌徹底說不出話來了。
用三萬杆槍、一百門炮去“講道理”？
他己經可以想象，當神機營那閃爍著金屬寒芒的炮口對準吉安府那古老的城牆時，當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炮彈呼嘯而過時，所謂的“士紳風骨”、所謂的“宗族勢力”，會是何等的不堪一擊！
就在這時。
御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道身著淡紫色宮裝的婀娜身影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，悄然走了進來。
正是田貴妃田秀英。
她感受到了書房內那壓抑到極致的肅殺氣氛。
她看到了皇帝眼中那還未散去的滔天怒火。
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楊嗣昌。
田秀英的秀眉微微蹙起。
她沒有多問。
只是將蓮子羹輕輕地放在朱元高的御案旁，柔聲說道：“陛下，夜深了。”
“龍體為重，切莫動了肝火。”
她那如同江南煙雨般溫柔的聲音，彷彿有一種奇異的魔力。
讓朱元高那暴怒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些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眼前這位冰雪聰明、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他溫暖與慰藉的女子，緊繃的臉色柔和了幾分。
“秀英，你來了。”
“陛下有煩心事，臣妾豈能安睡。”
田秀英的目光落在那張血跡斑斑的信紙上，聰慧如她，瞬間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同樣冰冷的煞氣。
但她沒有表現出來。
她只是伸出纖纖玉手，輕輕地握住了朱元高那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大手。
“陛下，江西士族盤根錯節，以吉安府的‘歐陽’‘羅’‘曾’三家為首。他們在朝中門生故吏遍佈，與東林黨更是同氣連枝。”
“此次他們敢對普查專員下手，必然是有所依仗。”
田秀英的聲音輕柔，但分析卻是一針見血。
她不僅僅是後宮的貴妃。
更是朱元高一手培養起來的“內廷情報司”的實際掌控者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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