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2月14日。
金陵。威爾遜教堂外圍。
暮色像凝固的血。掛在斷壁殘垣上。
林野握著三八式狙擊槍。槍托抵肩。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。
疾影貼著他左腿。黑毛與夜色融為一處。
狗的鼻子微微抽動。嗅著風裡的火藥味。
圍牆拐角處傳來粗重喘息。
沉重的。破碎的。像破風箱在拉扯。
林野側身。槍口微抬。準星掃向聲源。
李教官。
他弓著背。揹著個人。渾身是血。
灰布軍裝成了血布條。腰間駁殼槍的槍套是空的。
他手裡攥著一把工兵鏟。鏟刃上崩了好幾個口。
李教官看見林野。眼神驟然一亮。
那光像是絕境裡突然見了火星。
“林野！”
他嘶吼。聲音劈了叉。
揹著人踉蹌衝來。
血順著褲腿滴在青石板上。
一滴。一滴。暈開深色的花。
林野沒廢話。點頭。
疾影率先竄出。黑影掠向教堂後門。
尾巴低垂。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“跟著我。”
林野低聲。持槍在前。
李教官揹著浦生緊跟。沉重的呼吸噴在林野後頸。
滾燙。帶著血腥味。
他們貓腰穿過灌木叢。荊棘勾破衣角。後門虛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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