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教官趴在牆根，抬頭看他，眼神複雜。
那是絕望裡硬擠出來的希望，看著讓人心酸。
三十米。坦克引擎轟鳴，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。
二十五米。機槍響了，噠噠噠，子彈打在牆上，碎石頭亂飛。林野嚇得一低頭，碎石子擦著頭皮過去，火辣辣的疼。
“穩住！”
他喊，自己聲音也飄。
十米。坦克頂部完全暴露在視線裡，那是一塊鋼板，鉚釘清晰可見。
“扔！”林野嘶吼，同時拉掉香瓜手雷拉環，在地板上磕了一下，手臂掄圓了甩出去。
兩捆手榴彈從房頂，劃出三道弧線，精準地砸在坦克頂部。
不是扔偏，是瞄準。
林野的手雷盯得是炮塔和車身的縫隙，那是獵人打活物的準頭。
手榴彈砸在鋼板上，噹噹響，彈了一下，沒掉下去，就卡在炮塔座圈上。
一秒，兩秒。
“轟~！”
火光沖天，氣浪掀得林野往後倒，後腦勺撞在牆上，眼前發黑。
耳朵嗡的一聲，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坦克頂部炸開個窟窿，黑煙滾滾，火舌從縫隙裡噴出來。
履帶還在轉，但炮管子下榻，像只斷脖子的雞。
駕駛艙蓋開啟，一個火人爬出來，慘叫著滾在地上，扭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林野癱坐在地上，耳朵嗡嗡響，嘴裡全是土腥味。
他手還保持著趴著的姿勢。
李教官從牆根爬起來，滿臉是灰，看著那輛燃燒的坦克，又看看二樓，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“成了……”
林野喃喃，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他剛才差點死了。如果扔偏一點，如果手抖得太厲害，如果……
胃裡一陣抽，他歪頭嘔，嘔出幾口酸水，眼淚也出來了。
“兄弟！”
李教官在樓下喊，聲音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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