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靠著斷牆坐下，三八式步槍橫在膝頭。
揹包裡塞著從雜貨鋪翻出來的鉗子、銼刀、細鐵絲，還有路邊撿的兩發沒炸的迫擊炮彈，用破布裹了三層，生怕磕碰走火。
他扯開乾糧袋，抓了把乾澀的炒米倒進嘴裡，嚼得腮幫子發酸。
腥臭的硝煙味順著窗縫鑽進來，混著遠處若有若無的焦糊味，是這座死城獨有的味道。
疾影蜷在角落，黑毛上的血痂己經發硬，卻始終支著一隻耳朵，半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耳朵。
窗外天剛矇矇亮，灰撲撲的霧裹著街道。
林野舔了舔嘴唇，目光釘著遠處的教堂尖頂 。
那是全城最好的制高點，站在上面，半個城門區都能盡收眼底。
他收槍起身，伸個懶腰，筋骨舒展的脆響在空屋裡格外清晰。
向教堂的方向走去。
疾影立刻睜開眼，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，悄無聲息跟在他身後，腳步輕得像一道黑影。
剛轉過街角，刺耳的破空聲驟然炸響！
“咻 ~~~砰！”
子彈狠狠砸在對面的磚牆上，水泥碎渣濺得他滿臉都是，燙得皮膚髮疼。
林野本能反應，猛地貼牆滑倒，後背撞在冰冷的磚頭上，悶疼一陣。
疾影瞬間壓低身子，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兇嗚，鼻尖對著十字路口的方向，不停抽動。前方十字路口，十幾個國軍縮在倉促堆起的沙袋後，正被對面茶樓裡的日軍壓著打。
兩挺歪把子機槍瘋狂吐著火舌，子彈打得沙袋碎屑亂飛，國軍連抬頭還擊的機會都沒有。
沙袋後那個滿臉菸灰的漢子，正是昨天的李教官李大山，扯著嗓子嘶吼，聲音啞得像破鑼。
林野眯眼快速清點人數。
國軍只剩十一個，步槍都快打空了，彈夾癟得可憐。
日軍整整十五人，佔著茶樓居高臨下的地利，再撐十分鐘，這幫國軍必死無疑。
他摸了摸腰間的子彈袋。
三八式的子彈和國軍不通用，硬衝就是送命。
獵人的本能在腦子裡瘋轉：繞後、狙殺火力點、斷敵節奏。
林野貓腰鑽進側邊小巷，疾影貼著他的腳踝跟進，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。
他翻過半塌的民居院牆，躥上二樓視窗，位置剛好斜對著茶樓的機槍位，距離六十米，微風拂面，不影響彈道。
他剛架起槍，疾影突然猛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，對著民居後門低吼！
林野餘光一掃，兩個日軍正順著牆根摸過來，打算迂迴包抄沙袋後的國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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