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像墨汁灌進腦海。
林野在沉浮。右臂有火在燒。鑽心的。
一跳一跳。扯著神經。
耳邊有聲音。 隱約的模糊。
女人的爭吵。尖銳。像碎玻璃刮過瓷盤。
還有狗的低嗚。溫熱。粗糙的舌頭舔過手指。一次次。執著。
疾影。
它在蹭他的手。鼻子溼漉漉。喉嚨裡滾著焦慮的咕嚕。
身體在移動。被人架著。胳膊搭在柔軟的肩上。
有香氣。混著硝煙味。
玉墨的聲音。近了。
“輕點……別碰他右臂……”
顛簸。然後。硬板。抵著後背。是床。
林野想睜眼。眼皮像墜了鐵。睜不開。只有黑暗。和疼痛。
地下室。
空氣裡漂著血腥和碘酒味。
玉墨蹲在木板床邊。手指懸在林野右臂傷口上方。
不敢碰。那彈孔在肱二頭肌上。血肉模糊。還在滲血。
“熱水！”
怡春端著銅盆衝進來。水晃出來。濺在地板上。燙出白汽。
美花跟在後面。抱著一摞撕開的白布。是旗袍內襯。撕得歪歪扭扭。
“夠嗎？”
“湊合用。”
豆蔻和小蚊子蹲在角落。翻找。藥瓶。紗布。丟得到處都是。
“找到了！”
小蚊子舉著半瓶磺胺。晃了晃。顆粒在裡面響。
女學生們擠在門口。藍布旗袍擠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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