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就是明光縣城。
林野把寶馬R71推進枯樹林深處的土崖凹坑，車身側著，油箱貼著巖壁。
他從側鬥裡扯出日軍軍大衣，蓋在車座上，又折了幾根枯枝壓在上面。
遠遠看去，就是一堆亂草和破布。
疾影跳下來，抖了抖毛，走到凹口趴下，鼻尖朝外，耳朵豎成兩柄刀。
林野蹲下來，手掌按在狗頭上。
“你乖乖的在這看著車，我回來給你帶肉”。
疾影一聲低鳴，像是答應。
然後從箱子裡裡摸出一卷大洋，五十枚，塞進棉襖內袋。
他沿著田埂往明光縣城走，棉襖氈帽，臉上抹著土，肩上搭個空布袋。
混在一群進城賣柴的、逃荒的、挑擔的人裡，低著頭。
東門洞開著。
兩個維持會的鄉丁站在門邊，穿著灰布棉襖，胳膊上纏著“維持”布條，
懶洋洋地端著老套筒，槍栓都沒拉開。
他們逐個打量進城的人，但只看有沒有帶長槍的，對逃荒的懶得搜。
林野低頭走過去，鞋上沾著泥，布袋空蕩蕩的，沒人攔他。
街面石板路，兩側店鋪，糧店、茶館、雜貨鋪。人不多，都低著頭。
他走到東街一家茶館門口，
褪色的“茶”字旗掛在簷角，被風吹得啪啪響。
門口支著兩張八仙桌，屋裡還有三西張，坐滿了人。
三教九流都擠在這兒歇腳，要壺最便宜的粗茶，就著自帶的乾糧，圖個熱氣。
林野在角落一張桌坐下，背靠著牆，臉朝門口。
“一壺茶。”
掌櫃的是個乾瘦老頭，應了一聲，
提來一把陶壺，粗瓷碗，茶葉末子沉在碗底。
鄰桌兩個拉黃包車的蹲在長凳上，捧著茶碗嘀咕。
“看見東門口新貼的告示沒？”
“哪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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