秧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重華的話如同最鋒利的針,精準地刺中了她最深的痛處和軟肋。
拖累隊伍……連累同伴……望舒……
她死死咬住下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巨大的悲憤和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,但復仇的信念如同最後一道堤壩,死死攔住了崩潰的洪流。
她不能倒下!至少,不能在重華面前倒下!
見她依舊沉默,但抗拒的姿態沒有絲毫放鬆,重華微微傾身,壓低了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,如同毒蛇吐信:
“還是說……你抱著它,是在想著……怎麼用它來做點別的事情?比如……為你‘親愛的’望舒報仇?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,在秧秧耳邊炸響。她猛地抬起頭,第一次對上了重華的眼睛。
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眸子,此刻佈滿了血絲,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痛苦和如同野火般燃燒的恨意。
但在那恨意的最深處,重華清晰地看到了一絲被戳破心思的驚慌和強裝鎮定的倔強。
西目相對。
重華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——那被仇恨驅動、卻又不得不極力隱藏的、脆弱的靈魂。
他笑了,那笑容不再有絲毫偽裝,充滿了掌控一切的愉悅和殘忍。
“很好,就是這種眼神。”他低語,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鼓勵,“記住它,秧秧。記住你現在有多恨。但也要記住……”
他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匕首,意有所指:“在你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,隱忍,是你唯一的武器。把它收起來,不是放棄,而是為了……在最適合的時候,給予致命一擊。”
什麼意思?重華最後那幾句話,既是威脅,也像是……點撥?他看穿了她,卻並不阻止,反而像是在期待著她的反抗?
這是在把她當成取樂的玩具嗎?
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徹骨的冰寒,卻也讓她心中的恨火燃燒得更加熾烈。
她低頭,看著懷中染血的匕首,望舒臨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再次浮現。
她不會放棄的。
她會隱忍,會等待。
首到有一天,她能將這把匕首,親手刺入那個惡魔的心臟!
她艱難地抬起手,在重華的注視下將匕首小心翼翼地、藏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,而不是再那樣顯眼地抱著。
然後,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,眼神重新變得空洞,只是在那空洞之下,有什麼東西己經徹底改變了。
復仇之路,從學會在惡魔的注視下偽裝開始。
重華欣慰的笑了:“這才對嘛。”
“來,笑一個。” 他輕飄飄地吐出這句話,像是在逗弄一隻關在籠子裡、無力反抗的鳥兒。
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秧秧壓抑的怒火,幾乎要衝破她理智的堤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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