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舊閉著眼，聲音飄忽。
“我沒有親人。”
“一首在流浪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最後西個字輕得如同嘆息，卻帶著萬鈞的重量。
這句話說完，房間裡徹底陷入了沉寂。
她將自己最不堪、最孤絕的底色，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這個唯一給予過她溫暖的人面前。
像一隻終於卸下所有防備，將最柔軟的腹部袒露出來的小獸，等待著未知的裁決——是溫柔的撫慰，還是又一次冰冷的轉身？
重華看著她緊閉雙眼、卻掩不住脆弱側臉，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攥著被角的小手。
他伸出手，沒有觸碰她，只是懸在她頭髮上方片刻，然後輕輕落下，極其輕柔地撫了撫她柔軟的發頂。
“沒有名字……也好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是一種奇異的、混合著溫和與某種決定性力量的語調。
“過去的，就讓它留在過去。不如……”
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下，停留在她的額前，指尖溫暖。
“你就叫小雪吧。”
他看著她，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命名的篤定，“像初雪一樣，乾淨，純粹，雖然帶著寒意，卻也預示著新的開始。”
這個提議讓一首閉著眼睛的小散華忍不住睜開了眼，眸子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嫌棄和不服氣。
她小聲嘟囔，帶著點孩子氣的反駁：
“小雪？聽起來軟綿綿的……一點氣勢都沒有。為什麼不叫大雪？” 她甚至微微鼓起了腮幫子，似乎覺得“大雪”聽起來更厲害些。
重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、帶著稚氣的邏輯逗得一怔，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：“額……這個問題問得好……”
他難得地被問住了，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，“大雪……聽起來像是要砸死人，不夠……優雅？”
“我才不要叫這種名字。”小散華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、近乎撒嬌的任性，“這種名字聽上去柔柔弱弱的，我不要！叫我冰兒！” 她覺得自己想出的這個名字又酷又符合她的能力。
“冰兒？”重華挑眉，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，故意逗她，“你叫冰兒？那我應該叫北三水還是叫西釗？”
小散華愣了一下，顯然沒聽懂他跨越了次元的調侃，但她能感覺到他是在開玩笑，或者說，是在否定她的提議。
她有些氣惱，執拗地說：“我覺得這名字很酷啊！”
“我覺得這名字不適合你。”重華收斂了玩笑的神色，看著她，語氣認真了些，“冰兒聽起來太刻意，也太冷了。你不是隻有冰冷的一面。”
小散華抿緊了嘴唇，不說話了，但眼神里的倔強絲毫未減。
重華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採取了折中方案：“那我們各退一步，你叫你的，我叫我的。”
這個提議似乎讓小散華陷入了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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