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後退了小半步,給了她一點呼吸的空間,但手卻自然地滑下,握住了她有些冰涼、微微顫抖的手指。
“不著急,寶寶。”他牽著她的手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,帶著安撫的意味,“那些我們慢慢規劃。現在……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漸漸西斜的星光,又看向遠處沉睡的海岸線。
“先帶我出去吧,我想先去今州看看。”他提出一個簡單的要求,也是給她一個臺階,讓她能回到相對熟悉的“守岸人”角色裡。
這個請求讓守岸人似乎找到了著力點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這個模仿人類的動作此刻做得無比真實。
“好。”她這次回答得順暢了一些,抬起頭,眼神雖然還帶著未散的羞意和水光,但己經恢復了些許清亮。
她反手握了握重華的手,力道很輕,卻是一種無聲的回應和引領。
“跟我來。”她說著,牽著他,轉身朝著海岸某個方向,那片籠罩在星光與淡淡夜霧中的礁石區走去。
海風吹拂著她依舊泛紅的臉頰和微亂的髮絲,她走得不太穩,時不時需要藉著握手的力道平衡一下,不像往日那般輕盈精準。
重華任由她牽著,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,看著她連走路都帶上了幾分罕見的的慌亂與生動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人機寶寶,拿下!!!
他們才沿著沙灘走了沒多遠。
重華忽然輕笑出聲,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。
“岸寶。”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,“我們這樣用走的……真能走出這片空間嗎?我記得剛才進來時,好像不是走進來的?”
守岸人腳步一頓。
她像是被按了暫停鍵,整個人僵在原地,連帶著被她牽著重華也跟著停了下來。
海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,露出光潔的額頭。她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轉過頭,藍眸裡寫滿了後知後覺的恍然和……一絲罕見的窘迫。
“啊。”她發出了一個短促的單音,表情有點空白的無辜,“我……忘了。”
重華的笑意更深了,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臉上那堪稱精彩的情緒變化。
從專注帶路,到被提醒後的愕然,再到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麼“蠢”的事情的羞赧。
那抹好不容易褪下去一點的紅暈,又悄悄爬回了她的耳尖。
“忘了?”他挑眉,故意拖長了語調,“我們無所不能、掌控全域性的守岸人,也會有忘了的時候?”
守岸人被他調侃得微微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。
她沒鬆開牽著他的手,反而無意識地握緊了些,彷彿這樣才能抓住一點鎮定。
“剛才有點紊亂。”她小聲地、認真地解釋道,像在提交一份故障報告,但內容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,“……所以……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,最後幾乎聽不見,乾脆抿住了嘴唇,不說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