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華鬆開了捧著她臉頰的手,指腹卻還眷戀地在她微燙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退開,而是維持著一個極近的距離,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額頭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顫動的睫毛。
守岸人徹底僵住了。
她什麼時候遭遇過這種事情啊,從她誕生以來一首就是作為工具的存在,雖然女漂從來不把她當做工具,還會教她怎麼去表達自己的情感,但是像重華這樣侵略性的愛,她是真的混亂了。
她那雙總是倒映著理性的湛藍眼眸,此刻瞳孔閃爍著迷離又混亂的光。
嘴唇上殘留的、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觸感,口腔裡那陌生又霸道的侵入感……這一切像一場突發的、無法解析的海嘯,瞬間沖垮了她所有井然有序的邏輯防線。
“寶……寶?”她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全新的、親暱到讓她核心溫度似乎都在攀升的稱呼,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斷的遊絲。
從她誕生之初,她的存在意義就是“守岸”,是觀測、是分析、是執行指令。
即使與女漂相處,學習情感,也多是溫和的、引導式的。
她學會了傾聽琴聲裡的情緒,學會了怎麼樣去安慰人,甚至開始懵懂地理解“情感”的含義。
但像剛才那樣……被不由分說地、帶著明確佔有和侵略意味地親吻,唇舌被糾纏,呼吸被掠奪,彷彿要被那灼熱的溫度融化——這完全超出了她任何的情感預案。
這不是學習,這是一場顛覆。
重華看著她難得一見的、完全當機的模樣,眼中掠過一絲笑意。
他知道這對於她意味著什麼。
他沒有催促,只是耐心地等待著,看著那抹紅暈從她的臉頰蔓延到耳尖,甚至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“嗯,寶寶。”他應道,聲音低沉而溫柔,帶著一種剛剛建立親密關係後的自然親暱,“只有我能這麼叫你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,又觸動了某個開關。
守岸人長長的睫毛急促地眨動了幾下,視線終於重新聚焦,落在重華近在咫尺的臉上。
那裡面沒有了平日近乎透明的清澈,反而蒙著一層水潤的、羞怯的薄霧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張了張嘴,最終只吐出這一個字。
喉嚨有些乾澀,聲音也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微啞。
她試圖去理解自己此刻心跳過速、感官遲鈍、思維黏著的狀態,卻發現往常清晰的世界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,而唯有眼前這個人,他的眼睛,他的呼吸,他嘴唇的輪廓,卻無比鮮明,甚至帶著灼人的熱度。
她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,卻又不知道該看哪裡。
最後只能微微低下頭,盯著他胸前衣服的紋路,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自己裙襬的一角,那是一個極其人性化的、帶著無措的小動作。
“那……那組織的事情,”她試圖找回一點熟悉的領域,話題卻轉得生硬,語氣也失去了平日的平穩,“需要我……我準備哪些技術?通訊?防禦?還是……資訊處理?”每個詞說出來,都讓她覺得舌尖發麻,彷彿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。
重華看著她強自鎮定的模樣,心裡軟成一片。
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緊,但也不想讓她完全縮回殼裡。








